小黃門這一聲報,像在半空中投下了一顆炸彈似的,所有的人都撒腿開跑,看上去就像是四散奔逃的模樣。
李承乾是第一個拔腿就跑的,他當然是直奔蘭芷殿,接下來就是陳文,陳文先是禮貌地對稱心說了句,“咱家得去向陛下報喜,你且自去領賞吧。”然后把拂塵往腋下一別,兩條老腿跟風火輪似的就跑起來了。
稱心微微一怔,還領什么賞啊?
他抬腿就往教坊司跑,新編的歌舞就是為了給東宮賀喜的,什么事都可以耽誤,這事不能耽誤,他必須親自上場。
獄卒捧著鐵鏈子,左右看看,所有的人都跑了,咱也跑吧,他抱著鐵鏈子一溜煙地跑回掖庭獄去了。
蘭芷殿素來清冷,尋常日子里殿門半掩,階前青苔覆階,連風過都帶著幾分沉寂,從無喧囂之景。
今日卻截然不同。
后宮嬪妃釵環搖曳,宗室皇親衣袂翻飛,凡有入宮資格者,皆不顧儀態地快步趕赴蘭芷殿,連平日里最講究行止端莊的貴妃,都不自覺加快了腳步,裙擺掃過廊下花枝,竟也無暇顧及。
太子妃臨盆,此事干系大唐國運,若誕下公主,不過添一份皇家喜氣;若得一位皇子,那便是圣上嫡長孫,未來極可能承繼大統,成為大唐第四任皇帝。
蘭芷殿外間早已擠得水泄不通,連廊下都站滿了屏息等待的人。
眾人心中必是各懷丘壑,定然有真期盼也保不齊有假焦灼,更說準會有人暗懷叵測,但面上卻是人人都堆著一臉熱切的笑意。
每個人都是一副喜不自勝的模樣,又都刻意放輕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