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舅父和惠褒政見不合,他執意想要扶雉奴上位,才導致我們兄弟三人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最終還是自己親手送了舅舅最后一程。
重來一世,我不想再胡鬧,不想再墮落,我一直在改正錯誤,為何舅舅還要這樣對待自己?
這逼命般的章程來得一點都不意外,也不突然,倒是很熟悉。
上一世自己就是被這個章程給逼得受不了了,才徹底放飛自我的。
上一世是在盧武被殺之后,便有了舅父提出的這個章程,自己就過上了被六個太子太師圈踢的日子。
這一世也差不多,盧武的尸身應該還沒腐爛呢,這章程又來了。
盧武是從長孫府來到東宮的,這章程到底是給盧武報仇的還是為太子上進的?
不對,李承乾搖了搖頭,盧武沒有這么重要,不值得舅舅下這么重的手來對付自己。
李承乾忽然又想到了另外的兩件事,他長出一口氣,又緊咬牙關,恨恨地瞇著眼睛:“原來如此。”
暮色漸沉,李承乾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欄桿上斑駁的朱漆。
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那年他力主開科取士,在兩儀殿上慷慨陳詞,卻換來舅父當庭擲下的玉笏。
“豎子無知!”那聲怒喝至今仍在耳畔回蕩。
三番論辯,五次上書,最終等來的卻是這卷鎏金束帛。
每日寅時便要起身誦經,直至戌時仍在太師們的訓誡下習字。
那些白發蒼蒼的老臣們,個個板著面孔,將“祖制不可違”念得如同咒語。
而今重活一世,自己不過提議重造戶籍,舅父便在宣政殿掀翻了案幾。
紫檀木的裂紋中,他分明看見歷史正在重演。
同樣的怒目,同樣的訓斥,連這卷課業章程上的云紋都與記憶中分毫不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