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這是京兆府的份內之事,我堅決不讓。”
李泰表面上說的是怕李承乾搶了他的提議,會影響他的政績,其實就是不想把風險推到李承乾的身上。
他必須要讓李世民看到他是真心為李承乾好的,他的存在不會威脅到太子一點,不然的話,他就沒什么好日子過了。
“不讓?”李承乾冷笑一聲,下巴一揚,說道:“再有半個月就到了諸王離京就藩的日子了,你不想跟他們一起走的話,就乖乖地把嘴閉上。”
“你!”李泰伸出的手指在半空中顫了顫,終是頹然落下。
轉身望向李世民時,眼里已盈滿委屈:“阿爺,他威脅我。”
“倒也不算是威脅。”李世民淡淡一笑:“今天你舅父進宮,特意說諸王就藩的事。百姓家兄弟長大了都是要分家的,親王就藩也是尋常事。”
一聽這話,李泰心里全是氣,這個殺千刀的舅舅,成天就惦記著趕我去封地。
還有這個反復無常的爹,明明答應我不之官了,一聽別人說點啥,馬上就搖擺不定。
“唉。”李泰悻悻地走回自己的席位,悶悶不樂地坐下來,“家與家不同,人與人不同,這怎么能一概而論呢?”
“惠褒”李承乾看李泰真的不高興了,他急忙說道:“我和你說笑的,你放心”
“沒什么,我能理解舅父的想法。”李泰擺手止住了李承乾的話頭。
“哦?”李世民饒有興致地看著李泰:“你是怎么理解的?”
李泰輕輕地搖了搖頭,臉上掛著淺淺的憂傷,慢慢地開口說道:“有的人淋過雨,就想著替別人撐起傘。有的人淋過雨,就想著撕碎別人的傘。”
李世民皺了皺眉頭,沒聽懂,于是問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舅父小時候吃夠了兄弟失和的苦,若不是被長孫安業趕出家門,舅父和阿娘又何至于在高家過寄人籬下的日子?”
李泰目光低垂,嘆息般地說道:“舅父少歷艱厄,故深沉有器局。”
李泰這話說的,貌似情真意切,卻又暗含鋒芒,典型的罵人不吐核兒。
他微微抬眼,目光在李世民和李承乾之間輕輕一掃,又低垂下去,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李世民眉頭微蹙,若有所思地看了李泰一眼。
他自然聽出了李泰話中的深意,長孫無忌當年被兄長趕出家門,如今卻對諸王就藩之事步步緊逼,這不正是“撕碎別人的傘”?
殿內一時靜默,燭火微微搖曳,映得三人神色晦暗不明。
“你心里有數就好。”李世民忽然展顏一笑,語氣溫和,卻叫人摸不透深淺。
李承乾和李泰聞,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