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長安城外的灞橋原上,朔風如刀。
昨夜一場薄雪,將整個關中平原染成了素白色。
天剛蒙蒙亮,東方的天際線泛著鐵青色,幾顆殘星仍固執地掛在那里。
李承乾緊了緊身上的狐裘大氅,呼出的白氣在眼前凝成霜花。
他抬頭望了望天色,今日雖已過了立春,關中的寒意卻絲毫未減。
“殿下,該動身了。”隨侍的秦勝低聲提醒。
李承乾點點頭,意氣風發地登上馬車。車輪碾過結冰的路面,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作為當今圣上最寵愛的皇太子,他本不必在這般嚴寒的清晨出城。
但父皇既命他代天子為西征大軍餞行,便是莫大的信任與榮寵。
馬車駛出春明門時,朝陽剛剛爬過城墻。
金色的陽光灑在積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李承乾微微瞇起雙眼,遠眺之處,灞水之畔已是一片鐵甲汪洋,六路雄師如黑云壓境,旌旗獵獵,刀戟如林,肅殺之氣直沖九霄。
“好壯觀啊!”李承乾不禁脫口而出。
十里連營,旌旗蔽空。十萬大軍列陣于灞水之濱,鐵甲反射著冷光,遠遠望去如同一條蜿蜒的鋼鐵巨龍。
各道行軍總管的大纛在風中獵獵作響,西海道的玄色大旗上繡著李靖的名號;
積石道的赤旗屬于侯君集;任城王李道宗的鄯善道青旗與李大亮的且末道白旗并列;
更遠處是李道彥的赤水道黃旗和高甑生的鹽澤道紫旗。
李承乾的馬車在親衛簇擁下緩緩駛入中軍。
沿途軍士紛紛單膝跪地,鐵甲碰撞聲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他注意到這些士兵雖然甲胄制式統一,但細看卻有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