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衛雖只是從七品官職,卻絕非尋常胥吏可比。
要知道,這可是實打實的朝廷命官,七石米的俸祿折算成銀錢,足夠尋常百姓一家數口的衣食之用。
莫說陸清這般落魄的布衣白身,便是新科狀元金榜題名,也未必能即刻授官;
即便是世家子弟持牒譜入仕,也難有這般機緣。
這翊衛之職是從七品,看似品級不高,卻是護衛皇親國戚的要職。
在這官場之中,品階高低倒在其次,緊要的是所處的位置,正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便是這個道理。
“翊衛?”陸清突然一嗓子,音調直接飆到了前十幾年從來未有過的高度。
陸清只聽到了翊衛兩個字就跳了起來,至于翊衛是不是官、有沒有俸祿,他都沒過腦子,他想的就是配讓翊衛保護的,該是何等尊貴之人。
他張著嘴,眼珠瞪得幾乎要脫眶而出,上上下下將李泰打量了個遍,又呆愣愣地掃視著李承乾。
喉結滾動了幾下,終于憋出一句:“大郎、二郎……”他左右張望著,突然福至心靈:“你們姓李?”
“呃,有什么不可以嗎?”李泰簡直有些哭笑不得,在樓下就告訴過你我的名字了,你現在才知道我姓李?
現在已經是貞觀十一年了,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李是國姓了。
陸清看出來他們定然是出身于豪門貴族之家了,卻一點沒往皇族上想。
“這么說,你們是……殿下?”陸清只覺得腦中轟然作響,仿佛有驚雷炸開。
皇子龍孫本是九霄云上的人物,自己不過是地上的一株野草,這場相遇是不是有點離奇?
“是啊。”李治的小腦袋又探了出來,他笑嘻嘻地一指李承乾:“我大哥是太子。”一指李泰:“我二哥是魏王。”又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是晉王。”
“我”陸清腦中一片混沌,嘴唇嚅動幾下,突然身形一矮,“我應該跪下,對吧?”
“不用。”李泰一把托住他的胳膊,忍俊不禁道:“你別一驚一乍的就行了。”
李泰見陸清仍有些魂不守舍,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帶你去魏王府玩耍。”
“魏、魏王府?”陸清舌頭像是打了結,眼睛卻更亮了幾分,做夢也沒敢想,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走進親王府邸。
陸清這笨拙又真實的模樣,逗得李泰說不出話來,就一個勁地笑。
剛剛還覺得,李承乾把陸清安排到自己身邊太兒戲了,第一次見面就封個官,哪有這么草率的太子?
現在才發現自己淘到寶了,慶幸大哥沒有把這個陸清留在他的身邊而是送給了自己。
這天地之間什么最難得?
素心,纖塵不染的素心才是可遇不可求的無價之寶。
一般人在京城遇上姓李的貴族,第一反應就會聯想到皇族,而陸清沒有,說明他對皇族不皇族的一點不敏感。
一般人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會表現得很卑微、很諂媚,而陸清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