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四殿下,竟有如此身手。”稱心扭頭看著李承乾,似有意似無意地呢喃了一句,“還真是深藏不露。”
“惠褒的功夫”李承乾輕輕嘆了口氣,“其實是倒退了。”
陸清方在李泰面前站定,袍角尚在輕晃,便見這位貴公子已含笑開口:“聽陸兄口音,不似長安人氏,不知此番進京是為游歷,還是久居?”
陸清拱手一禮,眉宇間浮起幾分愁緒:“說來慚愧,在下本是進京尋親,奈何在這長安城里轉了數月,竟如大海撈針……”
陸清話音未落,李泰忽覺衣袖被人輕拽。
低頭看時,卻是李治在拉扯自己,“二哥快看!”他小手往上一指,“大哥在樓上喚我們呢。”
李泰抬首望去,但見茶樓雕花窗前,李承乾憑欄而立,正含笑俯視著街景。
他廣袖輕揚,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惠褒,既有新友,何不上來共飲一盞春茶?”
“好。”李泰高聲應答之后,對著陸清微微一笑,摸著李治的頭,說道:“這是我幼弟,樓上的那位是我長兄,陸兄若是不棄,不妨移步樓上小敘?”
“請!”陸清二話沒說,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李泰拉著李治,跟陸清并肩走入茶肆之中。
茶樓雅間內,沉香裊裊。
李承乾已命人重新布了茶席,紫檀案幾上汝窯茶具泛著天青色的光澤。
“陸兄請坐。”李泰引著陸清入席,自己則在李承乾下首落座。
李治挨著李泰,好奇地打量著茶室,也打量著眼前這個身手不凡的少年。
侍女捧來鎏金執壺,琥珀色的茶湯傾入盞中,頓時滿室生香。
那熟悉的香氣隨著裊裊熱氣鉆入鼻息,勾起了陸清深藏于心底的記憶。
自從離鄉背井,這味道已有一年多未曾聞見。
命運弄人,今日在這茶樓,一個陌生人居然點了自己最愛的紫筍茶。
“陸兄方才說在尋親?”李承乾執盞輕嗅,狀似隨意地問道。
“是的,”陸清面帶難色地說道:“偌大的京城,我又不知道舅父家住在哪一坊,是以尋訪數月仍是沒有眉目。”
“哈哈哈……”李承乾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
陸清甚是不解,我找舅舅找不著很可笑嗎?他轉頭看向李泰,你這個大哥是不是有點什么毛病?
李泰也有幾分尷尬地看著李承乾,也不知道他的笑點為何這么低,這有什么好笑的呢?
李承乾抬手點指著李泰,對陸清說道:“他就是你的福星,長安城中就沒有他找不到的人。”
李泰無奈地白了李承乾一眼,他這話說得倒是沒毛病,京兆府有長安城里所有人的戶籍。
陸清一聽這話,急忙一拱手,說道:“還望李兄垂憐,若能幫助在下尋得親眷,陸清必有重謝。”
“誒,找人雖然不難,但也不是一天兩天能找到的。”李承乾伸手示意陸清喝茶,“陸兄李兄的多見外,你就叫他二郎,叫我大郎,可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