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倒要請教一下趙典內,什么兵刃刺皮不破?”李承乾忽然俯身,溫熱的吐息噴在趙德全冷汗涔涔的臉上,“你這是拿孤當傻子騙呢,是吧?”
李承乾的目光在稱心身上停留片刻,眼底的寒意漸漸化開。
他略略俯身,聲音里帶著幾分難得的溫和:“稱心,告訴孤,為何要在此處舞劍?”
稱心聞,緩緩抬起那張猶帶稚氣的臉龐。
暮色中,他清秀的眉眼間透著幾分委屈,眼尾微微泛紅,卻倔強地不讓淚水落下。
他輕咬下唇,聲音細若蚊蠅:“回稟殿下,稱心新編了《霓裳劍器》,原想著等殿下回來獻藝……”
說到此處,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又急忙續道:“是稱心不懂規矩,見殿下遲遲未歸,一時情急就……就……”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青石板上落下幾滴刺眼的淚痕。
李承乾凝視著他發紅的眼眶,忽然伸手拭去他頰邊未落的淚珠。
太子的指尖在稱心臉上停留了一瞬,聲音低沉:“就這般想舞給孤看?”
稱心沒敢抬頭,只是抽泣著說道:“稱心知錯,請殿下責罰。”
李承乾直起身的同時,伸手把稱心也拉了起來。
“看來這柄木劍隨你很久了。”李承乾輕輕地摩挲著劍柄處的指痕,輕輕地問了句:“可舍得送給我么?”
稱心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慌亂地垂下眼簾:“稱心的心、稱心的人、稱心的命都是殿下的,何談一柄舊劍?”
“收好。”李承乾把木劍隨手向后一遞,秦勝急忙接了過來,躬身應道:“是。”
李承乾解下腰間的佩劍,“錚”的一聲抽劍出鞘。
寒光劃破暮色,驚起檐角棲鴉。
李承乾將鎏金錯銀劍橫托至稱心面前:“若是再有人膽敢阻攔你舞劍,你就用此劍劈了他。”
稱心雙手接過佩劍,“紜鋇囊幌濾ス虻梗磉凳祝骸俺菩耐蛩啦桓旱釹隆!
“嗯。”李承乾低頭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稱心,又抬起頭望向遠方,淡淡地說道:“今日天色已晚,看不真切,舞劍的事明天再說,你且退下吧。”
“是。”稱心磕了個頭,便吃力地站了起來。
李承乾見他起身時身形微晃,不由眉頭輕蹙,扭頭對秦勝說道:“他怕是跪傷了,你扶著他走吧,若果是有傷,給他上了藥再回。”
秦勝躬身應道:“奴婢明白。”
稱心滿懷感激地說道:“謝殿下體恤,我沒事,我自己行的。”
李承乾沒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秦勝會意,急忙上前攙扶著稱心,輕聲說道:“且隨我來。”
李承乾低頭掃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趙德全,冷哼一聲:“把他給我帶進來。”
太子話音未落,便有四個小黃門已疾步上前,不由分說扯起趙德全,把他給架得雙腳離了地。
暮色中,太子玄色錦袍翻飛,大步流星往書房而去。
身后趙德全凄厲的告饒聲,與遠處秦勝攙著稱心緩行的身影,都融進了漸濃的夜色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