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他位居東宮、犯下大錯之時,還是被貶至黔州、跌入人生谷底之際,李泰始終懷揣著一顆赤誠之心,宛如捧著一盞永不熄滅的明燈,固執而堅定地為他照亮前行的道路。
在自己屢屢犯錯、頻頻惹得父皇失望之時,李泰本是最有希望取代自己入主東宮之人,可他卻毫無奪嫡之心。
每一次,他都拼盡全力托舉自己,究竟所圖為何?
這一刻,李承乾恍若醍醐灌頂,終于明白:李泰所求,從來都不是那至高無上的皇權帝位,他真正貪圖的,是千秋史筆下的那一抹榮光!
李泰低垂著眼睫,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忽而輕笑一聲:“呵……”
那笑聲里浸著三分自嘲,七分無奈。“誰不想青史留名?可要在那竹簡上刻下一道痕跡,談何容易。”
李泰說的沒錯,青史之上能留下名姓的人實在是太少太少了,莫說他只是個皇子,就是皇帝也不能保證個個是青史名人。
他抬眼望向窗外,暮色中幾只歸鳥掠過宮檐。
縱是帝王將相,能在史冊上留下只片語的又有幾人?
開國之君與亡國之主尚能被后人記住,其余碌碌之輩,不過化作史官筆下一個單薄的名諱罷了。
有什么辦法能把自己的名字刻進青史里呢?
還真有,有三不朽,只要做到了其中一樣,肯定會萬古流芳。
立功,立德,立,此三者為三不朽,若得其一,已屬難得;若兼而有之,可謂至矣。
立功者,開疆拓土,定國安邦,功業彪炳于青簡;
立德者,修身正己,垂范后世,德澤流芳于千秋;
立者,著書立說,明道傳世,文章照耀于汗青。
這三樣若論難易,最容易的當屬立功,大唐尚武,大戰小戰不斷,然而這條路對李泰來說是條死胡同。
李泰沒有可能帶兵出去打仗,不是他沒有沖鋒陷陣的膽量,也不是他沒有統率三軍的能力,而是他沒有執掌帥印的機會。
除非李世民有換太子的心,否則絕不可能讓李泰身上有軍功。
立德與立,哪一個更難?
那當然是立德更難,立德貌似不用做什么,只要修好德行就行了。
它難就難在不用做什么,你什么都沒做,拿什么證明你的德行?
立至少你有書在,但是你的書必須是某一個領域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巔峰之作才行。
話說有沒有人三者兼備,這三樣都做到了呢?
有的,有倆,一個是先秦的至圣先師孔子,一個是三國時期的蜀漢丞相諸葛亮。
立德如登九重天,要的是日復一日的克己復禮;
立似筑千仞臺,需的是字字珠璣的錦繡文章。
前者虛無縹緲,后者尚有跡可循。
李承乾看李泰這是明顯的選擇了立德,這個傻小子,立德哪有立容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