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目光慢慢地收回,看到自己身邊空著兩個蒲團,一個是李泰的位置,一個是李治的位置,他眨眨眼,和夢里也不完全一樣,夢里舅舅來的時候,雉奴是在的。
大殿外傳來沉重而又整齊的腳步聲,長孫無忌在一叢衛兵的簇擁下走進了立政殿,衛兵分列兩旁,長孫無忌自己朝著靈堂走去。
長孫無忌還沒有走進靈堂,一個小白團子似的人影從側門跑進了靈堂,一溜煙的跑到前面,呼呼哧哧地跪在李恪身邊,不是李治又是誰?
長孫無忌走進靈堂,先依君臣大禮給長孫皇后上香、拜祭,長孫皇后賓天,長孫無忌的難過程度不亞于任何人。
長孫無忌看到靈柩,仿佛心都在那些香火頭上灼燒,一時間忍不住老淚縱橫。
他正流淚不止,忽聽身后有人吭吭哧哧地發出聲響,轉過身一看是李治跪伏在蒲團上,小肩膀一動一動地抽答著。
“雉奴”長孫無忌兩大步來到李治面前,一把抱起了他,他摟著長孫無忌的大脖子“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長孫無忌輕輕地拍拍李治的后背,可憐的孩子都哭抽了,他再轉眼一看李承乾兩只眼睛哭得血紅,目光呆滯地望著自己,又是一個惹自己心酸難耐的外甥。
“惠褒如何不在?”長孫無忌發現李泰居然沒在靈堂,心里又是驚又是懼,驚訝的是李泰居然不給母親守靈,恐懼的是擔心李泰身體出了問題,身體但凡頂得住,沒有理由不在這里守靈。
李承乾也是滿心的驚懼,驚訝的是一切都和夢里一樣,恐懼的是擔心夢里的事都會按照原樣發生,夢里的自己特別的混賬,犯了太多不可原諒的錯。
夢中的自己失去了太子之位,被囚禁、被貶黜、被發配,后來……
李承乾還沒有醒過神來,李治就抽泣著說道:“父皇讓我們輪流在這兒守著,他就走了。”
“什么?”長孫無忌一聽這話,頓時怒火攻心,你倒是聽話,哥哥弟弟都在這兒,偏你抬腿走了?
長孫無忌把李治放下,轉身就往外走。李承乾撇了一下嘴,李治這話說的,簡直就是給李泰上眼藥一樣。
不!不能讓一切都像夢里那樣的發生,不是這么回事,不能冤枉李泰。
夢里的李承乾一聲沒吭,故意讓舅父過去收拾李泰,現在的李承乾決定維護李泰一下。
“舅父!”李承乾喊了一聲,長孫無忌站住了腳,轉過身來問了句:“有事?”
“是我逼著惠褒下去休息的,我定的規矩,按時輪換,他應該就快過來了。”
“嗯。”長孫無忌的怒火一絲都沒往下降,平時他就看不慣李泰那副目高于頂的德性,如今正好借著這個由頭,過去狠狠地教訓他一頓。
一半是為了讓他收斂一下狂傲自大的性子,一半也是為了發泄一下自己傷心難過的情緒。
李承乾發現自己雖然比夢里多了一句解釋,但好像一點都沒改變夢里發生的事情,難道夢里的事就是未來一定會發生的事嗎?
李承乾這邊因為一個夢而腦子發懵,卻不知李泰那邊比他還要懵上一百倍,他只是做了個夢,李泰卻是換了個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