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早已習慣了李泰的這個態度,他只要張嘴跟自己說話就沒有好聲好氣的時候。
李泰不滿周歲就被皇祖父封為衛王,過繼給了李玄霸,直到九歲被父皇封為越王,才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
或許是因為童年時期親情的缺失造成了心理陰影,他處處跟李承乾較勁,總要炫耀他比李承乾的君寵多,以此來證明他是有人疼的親兒子,不是別人的繼子。
李世民也是出于補償的心理,對李泰特別的偏愛,說他寵冠諸王真的不是一句虛詞。
李承乾淚眼未干,母親尸骨未寒,他不能在靈前跟弟弟吵架,于是他擺出太子的威儀,直身跪立扭頭看向后面的弟弟們:“父皇有命,我等輪流守靈,按排行單數者留下,雙數者下去休息,兩個時辰輪換一次。”
李承乾說完就恢復了跪坐,低頭不語默默地守靈。
李恪扭頭越過李佑的身位,小聲地喚了句:“李鄭俊比緩蟪逅爍鲅凵幀芭丁繃艘簧譜畔ジ欽玖似鵠矗那牡贗肆順鋈ァ
嫡皇子肯定拼了命地在這兒彰顯孝心,庶皇子表現得越積極不就越危險嗎?李質搶鉭〉耐傅埽轄秈嶁牙值諞桓霰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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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冷冷地輕哼了一聲,說道:“父皇是君,皇兄也是君,既是父命加兄命,我也就不得不從命了。”
李泰慢慢地站起來,腿早就跪麻了,他緩了一會兒,咬牙邁著方步走了出去。
李承乾輕輕地一閉眼,兩行眼淚順著面頰無聲流淌,父皇對李泰寵溺過甚,自己這個做兄長的對他打不得、罵不得,從前還有阿娘約束他,以后只怕他驕縱得要上天了。
夜色越來越深,挽聯與紗幔輕飄慢搖,靈堂內寂寂無聲,李承乾的頭越來越低,他疲憊已極又困意難擋,便干脆伏身叩首,不想竟朦朦朧朧地睡著了。
睡夢中他感覺身子輕飄飄地飄離了軀殼,飄向偏殿看到李泰抱著長孫無忌痛哭,撕心裂肺地大喊:“舅舅,惠褒沒有娘了!”
一句話喊得李承乾心酸難忍,抬手去擦淚,居然沒有淚水,原來自己是在夢中啊。
“你?你這個逆子!你居然敢起殺師之心!”父皇青筋暴起的怒罵,轉眼一看,跪在父皇面前的人不正是自己嗎?這是怎么回事?
再轉眼又看到雉奴眼中蓄淚,滿目驚恐又委委屈屈地說道:“父皇,兒實是被嚇病的,太子謀反,李元昌也被殺了,二皇兄說下一個要收拾的就是我了。”
什么?你怎么告我的刁狀?我身為太子,怎么會謀反?李承乾伸手去抓李治,手卻從他的胳膊穿透了過去,哦,這是個夢啊,我還是在夢里。
“唉喲,我的爺,你這性子總要收一收才好,稱心的話你什么時候能記得住呢?”一個面容姿美的少年扯著金冠華服的太子,柔聲細語地勸說著什么。
李承乾轉到那個太子的對面一看,這人不就是自己嗎?那個稱心是誰?
“李承乾弒父謀反,罪在不赦,然父子親情實難割舍,朕欲乞高明一命,諸位看此事當如何處置?”
父皇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當著百官的面老淚縱橫,居然是在為自己求情?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