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崖州,懸于九天之上的仙官府邸內,岳萬峰緩緩放下手中靈光漸熄的官符,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郁。
那位儒家天驕顧清風傳來的訊息,雖辭簡潔,卻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令他坐立難安。
那位沈舟沈大人,為何突然要來他這僻遠的九崖州?所為何事?
莫非……是他暗中進行的那些勾當,已然敗露?
念及此,岳萬峰只覺得一股寒意自心底竄起,指尖都有些發涼。
需知他這九崖州,地處天界邊陲,已有近十萬載未曾有上界仙官踏足。
這漫長的歲月,早已讓他這個鎮守仙官習慣了唯我獨尊,行事愈發肆無忌憚。
遙想當年,他初登仙官之位時,也曾心懷壯志,欲恪盡職守,庇佑一方。
然而時光荏苒,他漸漸發覺,在此等蠻荒之地,無論他是嘔心瀝血,還是庸碌無為,上界似乎都漠不關心。
政績卓著者,不見擢升,瀆職懈怠者,亦無問責。
既是如此,誰還愿做那吃力不討好的忠臣良吏?偷奸耍滑已成常態。
最初的岳萬峰,尚且守著底線,直至三萬年前,一群不速之客悄然造訪,為他推開了一扇通往深淵的大門……
想到此處,岳萬峰心神不寧,再次抓起身前的官符,向遠在天庭總部的靠山傳去了一道緊急通訊。
片刻后,官符那頭傳來一道略顯不耐的低沉嗓音:“何事?”
“張大人,”岳萬峰語氣急促,“下官想打聽一個人――沈舟。此人究竟是何來歷?”
“沈舟?”對面的聲音透出一絲訝異,“你怎會突然問起他?”
岳萬峰聲音凝重:“只因那儒家天驕顧清風,破天荒親自傳訊于我,說這位沈舟不日將至我九崖州‘辦事’。”
“竟有此事?”那聲音聞,頓時也嚴肅起來,“若真如此……此事恐怕不簡單。”
“這沈舟明明只是個不入流的弼馬溫,但他卻先是斬了伏虎行者的坐騎,更與對方立下隕仙臺之約。”
“最駭人的是,他在前幾日,還剿滅了為禍一方的黃巾教,連那玄真教的道子蕭徹也一并誅殺……”
對方將沈舟近日所為悉數道來,岳萬峰聽得心驚肉跳,握著官符的手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剿滅黃巾教的懸賞,即便是他這等邊陲仙官,也如雷貫耳。
這沈舟……行事竟如此肆無忌憚,樁樁件件皆是石破天驚之舉!
如今他竟要親臨自己的地界……自己還能討得了好?
“這……這可如何是好?”岳萬峰聲音發緊,幾乎語無倫次:
“完了,完了!他定是沖著我們來的!張大人,您得來助我!我們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若被他揪住,您也難逃干系!”
“到那時,莫說這妙高山的天庭分部,便是所有的天庭諸界,恐也再無您立錐之地!”
“哦?”張大人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寒冰乍裂,“你這是在……威脅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