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格迅速突破兩千兩,最終,這十對象牙被一位來自晉地的豪商以兩千八百兩的駭人價格收入囊中。那晉商面不改色,仿佛只是買了棵白菜,引得不少人側目。
接下來,犀角、玳瑁、珍珠、各色寶石、南洋硬木……
一宗宗難得一見的海外奇珍輪番亮相,每一次落槌都伴隨著更高的價格和更熱烈的議論。彩棚內的空氣仿佛都被金銀氣炙烤得灼熱,粗重的呼吸聲、壓抑的驚嘆聲、緊張的競價聲交織在一起。負責記賬的戶部小吏手都快寫抽筋了,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
三樓雅閣內,任天鼎默默看著下方近乎瘋狂的競價場面,尤其是當一整箱未經打磨的南洋珍珠拍出三千五百兩時,他輕輕放下茶杯,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朕今日方知,何謂‘利令智昏’。”
任天鼎的聲音有些低沉,“這些貨物,在津州入庫時,戶部估過價,朕也覺得是一筆巨款。可如今看來……仍是低估了。這還只是兩艘船的貨,只是一小部分拿出來拍賣。”
他看向林塵,目光深邃:“林塵,你說,這海貿之利,究竟有多大?”
林塵為皇帝續上熱茶,平靜道:“回陛下,今日拍出的,多是可以久貯、便于轉運的硬貨。還有大量香料、染料、藥材,已由市舶司直接發賣給各地官倉或特許商號,利潤更為穩定。沈惟敬帶回的航路圖與各國情報,其價值更無法用金銀衡量。”
任澤鵬也咋舌道:“是啊父皇,兒臣看下面那些競價的,眼睛都紅了。一千兩的東西,能叫到三千兩!他們買回去,難道不虧?”
林塵聞,輕輕笑了起來,笑容里帶著一種洞察世情的淡然。
“殿下,他們不會虧的。”
林塵看向樓下那些志得意滿或咬牙暗恨的買家,“今日他們以三千兩拍下價值一千兩的貨物,看似當了冤大頭。可他們轉頭,就能以五千兩、甚至更高的價格,將這些稀罕物分銷到大奉各州各縣。各地的鄉紳富戶,手里有的是閑錢,缺的就是這份彰顯身份、獨一無二的‘海外奇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