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看著她。

她的動作沒有停頓，眼神冷靜，像一臺精密儀器。但他知道，她心里有裂縫。十二歲那年，她在發射臺前沒能救下父親。現在，她不允許自己再錯過任何線索。

他走到另一臺終端前，啟動記憶回溯協議。

u盤再次接入。

腦中閃過畫面：2099年，一座漂浮在太空的城市，中央高塔刻著巨大符號――正是剛才破解出的部分創世語。

他猛地睜眼。

“這不是坐標。”他說。

蘇晚晴抬頭。

“是鑰匙。”

“一把用來打開某種東西的鑰匙。”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后，看向屏幕。

兩人并肩站立，盯著那段不斷旋轉的三維代碼。

時間過去六小時。

體力透支感襲來。陳野虎口處的電路圖因長時間操作開始滲血，血跡染紅筆尖。手環震動，提示生物負荷超標。

他沒關。

蘇晚晴調出最后一層嵌套結構，發現其解碼規則與母親童謠的第三段旋律完全吻合。

“你記得后面嗎？”她問。

陳野搖頭。

“只記得到這里。”

她暫停操作，打開音頻分析模塊，將已有旋律轉化為數學序列。

系統運行三十秒后，輸出一組新參數。

她將其注入模型。

坐標系劇烈震蕩。

原本的落點分裂成兩個。

一個仍在秦廣坤辦公室。

另一個，出現在月球背面某處廢墟內部。

深度：地下九百米。

結構特征：與火種計劃能源核心完全一致。

“他們藏了兩把鑰匙。”蘇晚晴說。

陳野盯著第二個坐標。

他知道那里有什么。

父親的工牌編號最后一次出現的位置。

也是夜梟機械心臟信號的源頭之一。

他拔下u盤，塞進口袋。

“不對外公布。”

蘇晚晴點頭。

她關閉主控臺，將離線硬盤裝入防磁箱。

“林振國會問。”

“就說數據未驗證。”

“他會查。”

“讓他查。”

陳野走到門邊，停下。

星塵浮起，環繞他手腕一周，然后隱入皮膚。

他摸了摸后頸。

那里有塊納米芯片，正在微微發燙。

蘇晚晴拿起機械八哥遞來的紙條，看了一眼，隨手夾進筆記本。

紙條上寫著：母體喚醒倒計時：715948。

墻上的時鐘滴答走動。

陳野推開門，走入走廊。

燈光自動亮起。

他腳步未停。

背后，實驗室主屏幕突然閃爍一下。

坐標模型仍在旋轉。

但其中一個光點，亮度提升了0.3%。

機械八哥歪頭看了眼，展開翅膀，飛向通風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