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聯合之軀,科學家的血色誓約
凌晨三點五十二分,指揮中心的燈還亮著。
陳野站在投影臺前,手指按在青銅羅盤上。羅盤底座仍在震動,頻率微弱但持續。他沒看屏幕,也沒回頭。
林振國坐在控制席,左手掌心滲著血,玻璃碎片卡在皮肉里。他沒拔出來,只是盯著通訊器上的信號格――滿格,但無連接。斷網了。
“他們不會讓我們再走一步。”陳野開口。
聲音不大,但穿透寂靜。
“系統用評級攔我們,國家用協議壓我們。秦廣坤不說話,聯合國裝聾。所有人都等我們停下。”
他抬起右手,虎口裂口還在流血。剛才畫電路圖的圓珠筆掉在地上,筆尖折斷。
他彎腰撿起,用斷口在掌心劃了一道。
疼,但清醒。
背包里的星塵微微發燙。軍工手環死了,可它還能用緩存數據。
他打開離線終端,調出二十七個名字。
全是十年前參與過“曙光工程”的科學家。分布在十三個國家,有物理學家、基因工程師、材料學專家。沒人公開露面,沒人承認項目存在。
但現在,只有他們能信。
他輸入指令,星塵釋放最后一段量子緩存,把邀請函推了出去。
附帶一段音頻。
母親的聲音響起:“當沉默成為共謀,覺醒就是責任。”
發送成功。
三分鐘后,第一封退信回來。
“拒絕參與,風險過高。”
五分鐘后,第二封。
“請勿再聯系本人,已簽署終身保密協議。”
一條接一條,二十一封拒絕,四封未讀,兩封正在加載。
只剩蘇晚晴。
她的終端顯示在線,但沒有回應。
陳野盯著屏幕。
他知道她在看。她一定在看。
突然,所有終端同時黑了一下。
接著,自動播放視頻。
畫面是灰白色的實驗室監控影像。時間戳顯示:2013年8月7日。地點編碼對應當年“曙光工程”第七號地下基地。
鏡頭里,一個年輕女人正往頸后注射納米芯片。過程很快,動作熟練。她抬頭時,露出半張臉。
是蘇晚晴。
視頻切換。
另一間實驗室,一名男科學家在文件上簽字。特寫拍到文件標題:《人體監測協議?絕密級》。右下角編號與蘇晚晴那份一致。
再切。
城市街景。一個小女孩站在校門口,書包上掛著一枚金屬銘牌。鏡頭拉近,銘牌刻著姓名和dna編號。
那是某位受邀科學家的女兒。
最后畫面,電子面具輪廓浮現,無聲倒計時從十開始。
九。
八。
七。
視頻中斷。
陳野沒動。
他知道這威脅是誰發的。
夜梟。
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逼人閉嘴。讓所有人怕牽連家人,主動退出。
他看向蘇晚晴的終端。
終于,連接請求彈出。
她上線了。
全球二十七個接入點,全部點亮。
虛擬會議室開啟。
但沒人說話。
有人低頭,有人關閉攝像頭,有人直接提出退出。
“我們已經不是軍人,也不是公職人員。”德國代表開口,“我沒有資格冒這個險。”
“我也簽了協議。”日本學者說,“一旦泄露,全家會被列入觀察名單。”
“你們想過后果嗎?”法國女人聲音發抖,“維度降級不是嚇唬人,上個月南極科考站的事你們忘了?”
一片沉默。
陳野聽著。
然后他打開麥克風。
“我知道你們怕。”
“怕丟工作,怕進監獄,怕孩子上學被拒,怕半夜有人敲門。”
“但我問你們一句――如果今天是你兒子女兒躺在輻射病房里,你媽用身體擋住泄漏口,你爸的名字被抹成逃兵,你還守什么協議?”
沒人回答。
“我不是來求你們幫忙的。”他說,“我是來告訴你們――他們一直在記錄我們。從十年前打芯片那一刻起,我們就沒自由過。”
他拉開衛衣領子,露出后頸。
一道細疤橫在皮膚下。
“這是‘曙光工程’的標記。你們都有。不信現在就摸脖子。”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接著,有人動手了。
蘇晚晴第一個解開實驗服領扣。
她沒說話,只是把攝像頭對準鎖骨下方。
一顆黑色小點嵌在皮肉里,邊緣泛著金屬光澤。
和陳野的一模一樣。
“我十二歲那年,父親死在發射臺。”她說,“官方說是操作失誤。但我知道,他是被清除的。因為他發現了外星信號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