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眼，是我拿命換的。當時輻射超標四百倍，光學設備全毀。我就靠這臺臨時組裝的接收器，連著眼神經，硬撐到把你救出來。”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不是預。是信念。”

辦公室陷入沉默。

陳野低頭。看見自己虎口上的圓珠筆痕跡。那是他多年畫電路圖留下的繭。

他也看見林振國的手。左手缺了一根無名指。據說是早年任務中被炸斷的。

兩人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陳野伸手，摘下衛衣帽兜。露出整張臉。稚氣未脫，眼神卻沉得像海。

他輕聲說：“爸。”

林振國身體一震。

他沒應聲。只是抬手，從柜子里拿出一件深色作戰外套，披在陳野肩上。布料厚重，內襯印著編號：s-01。

“從今往后。”他說，“你不是一個人在走。”

他走到辦公桌前，按下加密鍵。輸入三級權限密碼。屏幕亮起。

“趙鐵山。”他對著通訊器說，“一級警戒。所有人歸位。”

“是。”耳機里傳來回應。

林振國關閉頻道。看向窗外。軍區夜景鋪展，燈火如星。

陳野站在他身旁。手腕手環讀數穩定。羅盤安靜地躺在衣袋里，指針歸正，指向北方。

林振國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這次不是酒。是茶。但氣味仍是二鍋頭的味道。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盯你嗎？”

“不知道。”

“夜梟發了三次暗殺令。量子幽靈在數據層出現過兩次。秦廣坤昨天銷毀了第八座諾獎獎杯。”

“他們怕我。”

“他們怕你覺醒。”

陳野握緊手環。

“我會讓他們更怕。”

林振國看著他。忽然笑了。眼角皺紋裂開，像刀刻出來的一樣。

他從抽屜取出一枚金屬徽章。圓形，邊緣刻著齒輪與星軌。中間是一個“啟”字。

“拿著。”

陳野接過。徽章溫熱。像是剛被人貼身存放了很久。

“這是第一代‘啟明’計劃的標志。”林振國說，“你父親參與設計的。”

陳野指尖撫過那個字。

突然，手環震動。

能量讀數飆升。

羅盤猛地發燙。

他掏出來。指針瘋狂轉動，最后停在一個方向――東南。

那是南太平洋坐標。也是他之前鎖定的無人機信號源位置。

林振國也看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墻邊地圖前。一拳砸在那個點上。

“他們來了。”

陳野把徽章塞進衣袋。

“我去看看。”

“不行。”

“你說過，龍焱歸我調遣。”

林振國盯著他。幾秒后，點頭。

“可以。”

“但你得活著回來。”

陳野走向門口。

手搭上門把時，聽見林振國低聲說：

“你媽要是還在……也會為你驕傲。”

陳野沒回頭。

他拉開門。

走廊燈光照進來。

他的影子拉得很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