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義父收子定盟約,酒杯里盛的江山
陳野站在量子所走廊盡頭。
u盤還在發燙。表面那串符號像活物般扭曲,又慢慢隱去。他盯著掌心,手指收緊。
耳麥里沒有聲音了。蘇晚晴上傳完報告后就切斷了通訊。整個研究所安靜得異常。只有通風口傳來低頻震動。
他的手按在后頸。芯片溫度偏高。系統無警報,但羅盤從剛才開始不斷震顫。指針不再指向某個方向,而是死死釘向天花板――上面是主控機房,蘇晚晴每天工作的地方。
腳步聲響起。
不是巡邏隊的節奏。是單人步行,沉穩,不急。
拐角處走出一個身影。軍綠色大衣,肩章壓得極低。林振國站在三米外,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杯,杯口飄出酒氣。
“跟我走。”他說。
陳野沒動。
“現在。”
林振國轉身就走。陳野遲疑兩秒,跟上。
他們穿過地下通道,進入一座獨立辦公樓。電梯下行七層,金屬門打開。走廊兩側沒有房間編號,只有一排指紋鎖。林振國刷手,最里面那扇門彈開。
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墻上掛著一幅字:“疑人不用,用刀不留”。桌上擺著三杯二鍋頭。杯子是粗瓷的,酒面平靜,沒有熱氣。
林振國坐下。把保溫杯放在一邊。
“坐。”
陳野站著。
“你剛看到的東西,信嗎?”
“我不知道。”
“那你信什么?”
“我信我自己還沒瘋。”
林振國點頭。端起第一杯酒,放在陳野面前。
“喝了這杯,龍焱歸你調遣。”
“為什么?”
“因為你需要兵。我也需要人接班。”
陳野盯著那杯酒。透明液體映出他右眼下的淚痣。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畫面。核電站爆炸當晚,母親撲向反應堆。她最后說的話是:“活下去,別回頭。”
他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火辣感從喉嚨燒到胃。他放下杯子。
林振國又推來第二杯。
“這杯敬誰?”
“敬我爸媽。”
“喝。”
他喝下。
眼睛有點濕。但他沒擦。
第三杯推過來。
“這杯喝下去,你就不再是普通貢獻者。”林振國說,“你是‘啟明’項目唯一繼承人。我的命,龍焱的命,國家給你的資源,全都綁在你身上。”
“你要我當你的兒子?”
“我要你當這個時代的點火人。”
陳野看著第三杯酒。他知道這一喝,就再也退不回去了。從此不是孤身一人,但也再無自由可。
他端起酒杯。仰頭灌下。
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滴在衛衣上。灰色布料吸了酒,顏色變深。
林振國突然站起身。一把扯開襯衫。紐扣崩飛兩顆。
他左胸下方露出一塊金屬接口。連接著一條細管,通向腹部。皮膚邊緣有燒灼痕跡。更驚人的是他的左眼――瞳孔不動,虹膜是機械齒輪結構,正緩緩旋轉,發出輕微咔嗒聲。
“這是義眼。”他說,“二十年前,在青港核電站廢墟里裝上的。”
陳野盯著那只眼。
“那天晚上,你母親沖進反應堆核心區,用身體擋住輻射泄露。她為你爭取了三十七分鐘。”
“我帶著救援隊趕到時,整個廠區已經塌了半邊。通訊斷了,定位失效。但我收到了一段信號。”
“是你父親做的。”
“他在臨死前改寫了實驗艙的能源輸出頻率,讓所有設備變成一個定向發射器。那束光穿透三百米混凝土,直指地下掩體。”
“我循著信號挖了八小時。挖到最后一層時,看見你躺在金屬艙里,才三個月大。你右眼下有顆淚痣,和現在一樣。”
“你母親死了。你父親死了。但我把你帶出來了。”
陳野喉嚨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