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日月龍衛的第一眼,這個大秦的第一龍衛,心驀的疼了一下,張口呼喚時,嘴唇都是顫抖的,“小靈?”
許多年了,他都是這般呼喚日月龍衛的,與龍滄月一般,皆是他愛護的小師妹,時常與他比個頭。
不成想,再相見竟是這般光景,往日那個有血有肉的小妹妹,竟成一尊毫無靈智的傀儡。
他之呼喚,日月龍衛自無反應,從始至終,都像極了一座雕像,雙目空洞,面無表情,只血色的發絲,無風自動。
龍夔沉默了,也如失了靈魂,靜靜坐在了一側,低聲自語,“龍尊,你當真要活成孤家寡人?”
噗!
大秦皇宮的血光,再次綻射。此番,是楚蕭挨刀,被敲碎了天靈蓋,有魔煞侵入體內,將他四肢百骸,拆的七零八落。
對面,侍龍子也是同等的慘烈,半邊體魄都被打成了碎肉爛骨,殘軀鮮血淋漓。
“給我...破!”楚蕭緊咬牙關,十八道神魂出竅,合為一道,一劍殺穿了侍龍子的三魂七魄。
至此,震天的轟鳴,才漸漸湮滅,六親不認的天虛,再站不穩了,搖搖晃晃的倒了下去,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與天璣子不同的是,他并未嘶吼,亦無咆哮,就那般地躺在地上,靜靜看天空。
將要步入鬼門關,他竟無絲毫懼怕,一如既往的面如死灰,只在閉眼的瞬間,眸中閃過一絲解脫。
見他身死,小圣猿狠狠松了一口氣,作為僅有的一位看客,它太知這一戰,打的有多艱難了,強如楚蕭,都險些敗亡。
它該慶幸,來的不是秦龍尊,清明的天虛之境,縱開滿五行大遁,也遠遠不夠看。
論主場的重要性,此一仗若在幽都打,楚蕭斷不會這般狼狽,至少自保不成問題。
呼!
戰至力竭的楚蕭,也轟然倒下了,血泊一片,渾身上下都噼里咔嚓,是殘存的魔煞在作祟。
“我來。”小圣猿當即意識合一,掌控了他軀體,一邊吞服丹藥,一邊調動煉獄之火,祛滅其體內煞氣。
這都小事,有混沌訣撐著,暫無性命之憂,棘手的是這片天地,并未因侍龍子葬身,而終結對他的荼毒。
它心中暗自禱告,可別再來人了,哪怕來的是個通玄境,也能把楚蕭送走。
心誠則靈。
真就沒來人。
那尊太上皇,還是太自大了,以為一座牢籠外加一尊天虛,便可輕松拿下楚蕭,遺憾的是...他失算了。
提及秦龍尊,而今可悠哉的很,早已走出大秦疆域,尋至真正的道家。
那,是一片祥和的凈土,山岳林立,長川縱橫,縹緲的云霧徜徉,掩映著一座座道觀。
它不屬任何一個王朝,隱于世外,且觀中弟子從不參與爭端,多得道高人。
而張天師,便是其中之一,曾位列天下第三,他對天地的感悟,鮮有人能及。
奈何啊!岐山一場厄難,讓他根基大損,修為大跌,已遠不復昔日輝煌。
這老頭兒,倒也看得開,已無踏海尋仙的執念,倒多了一個刻木雕的小愛好。
是夜,他便坐在老樹下,手握木塊,一刀一頓,刻的不急不躁,頗有仙人幾分氣質。
鐘意也在,大秦內亂前,便被長輩強行帶回道家,已閉關多日,入得通玄九境,不出意外,她日后會是一尊女天師。
“師伯,我想下山看看。”鐘意小聲道,她有太多故友遭了難,不知還有幾人在人世。
張天師未答話,只微微抬眸,望向遙遠的天際,似能隔著虛無縹緲,望見一道金袍烈烈的人影。
“天虛?”他喃喃一語,已覺察一股強大的氣場,正席天卷地而來,腳步聲都轟轟作響。
“張道陵,別來無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