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有九十九層石階,寓意九十九歲,而石階的盡頭,已可見今日的老壽星,已自大殿中,緩緩走出。
萬眾矚目的,加之居高臨下,他舉手投足間的辭,也頗有那么幾分指點江山的意味。
一時間,滿園都是拱手俯身之人,一個個的,都聲色洪亮,寥寥四個字,說的宛若雷震,“恭賀前輩。”
“好好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
東陵老道笑的榮光滿面,一身大紅袍,也頗趁今日喜慶之景,活到九十九,也該他春風得意。
笑著笑著,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大喜之日,外界竟突顯殺意,且還卷著一股滔天的煞氣。
“哪個這般不長眼?”賓客亦有覺察,都下意識回頭,正聞一聲轟鳴,像是誰家的門框子被踹了。
繼而,便是數十道狼狽的人影,自府門方向,橫飛而來,將一座座的殿宇樓閣,撞得轟然坍塌。
見之,九成九以上的賓客,都不禁挑了眉,來人膽兒挺肥啊!如此舉動,顯然是來砸場子的。
“何人造次?”
轟!砰!
無人回應,只聞砰砰的聲響,靜心聆聽,才知是人走路的聲音,許是體魄太沉重,乃至每一步落下,都踩的天地動顫。
自是楚家三公子,最喜湊熱鬧了,而今日的東陵府,就熱鬧非凡,他近日霉運纏身,可不得來沾沾喜氣兒?
見他,滿園的賓客都神色一怔,有那么幾個,還下意識的揉了揉眼。
“老夫是眼花了嗎?楚少天?”
“吾親眼見他粉身碎骨,怎還活著?”
此起彼伏的驚異,瞬時在壽宴上響徹開來,聚成了一片海潮。
大白天的,見鬼了,早已魂飛魄散的一個人,竟又活生生的回來了。
“你...究竟有幾條命。”敖煬喃喃一語,死了又活,這他娘的第幾回了。
比起他,羽天靈的那雙眸,就頗顯朦朧了,昨夜還夢見那人來著,今日便活了。
看東陵老道,已是雙目極盡微瞇,是他誅滅的楚少天,那一擊,絕無生還的可能,是憑何活下來的?
此番,萬眾矚目的,不再是他這個壽星,而是楚蕭,頭頂的那個光圈兒,一如既往的锃光瓦亮。
來別人家吃席,他可沒空著手,是扛著一口大鐘來的,哐當一聲便放地上了,巍峨的大殿,都被震的一陣晃蕩。
送鐘?
對對對。
就是送終。
“前輩,這宗壽禮,您老可還喜歡?”楚蕭笑看東陵老道,“若不滿意,晚輩便與你換一口棺材。”
“吾真低估你了。”東陵老道面色陰沉,怒極反笑。
整個東陵府,都因他刮起了一陣寒風,天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結了寒冰。
身在其中的賓客,如墮冰窟,無一不心顫,半步天虛的殺意,一般人可扛不住。
“楚蕭,汝好大的膽。”大場面,最不缺表忠心的人,當即便有一人跳出,嘶聲怒喝。
楚蕭無視,冰冷的話語,隨之響徹九天,“今日,我只找東陵老道算賬,無關人等...退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