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集團總部大樓矗立在宋城市中心,58層的玻璃幕墻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像一柄刺入天際的利劍。
門口的兩尊石獅子威嚴聳立,鬃毛飛揚,無聲地彰顯著秦家數十年的世家氣派。
秦嬴驅車駛入停車場,徒步走進大堂,往來的員工大多穿著精致的職業裝,看到他這身廉價西裝,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他毫不在意,徑直走進電梯,按下了58層的按鈕。
電梯緩緩上升,窗外的風景逐漸縮小,宋城的繁華全貌盡收眼底。
這是他第一次以“秦毅”的身份,而非“秦氏公子”的身份,來到這座象征著秦氏權力核心的樓層。
58層的董事長辦公室,與樓下的喧囂截然不同。
厚重的紅木辦公桌泛著沉郁的光,桌上擺放著精致的茶具和幾份文件,與窗外宋城的璀璨燈火形成鮮明對比。
秦悍坐在辦公桌后,臉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看到秦嬴走進來,他猛地將一份報紙拍在桌上,“啪”的一聲巨響,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報紙的頭版上,印著秦嬴穿著廉價西裝帶客戶看房的照片,標題刺眼――《秦氏公子落魄街頭?化身中介賺傭金糊口》。
報紙邊緣被他攥得卷起褶皺,像他此刻緊繃的眉頭。
秦悍的聲音沙啞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秦嬴。
他憤怒地質問:“放著秦氏公子不當,去街頭跟中介混在一起,你可知外面怎么議論秦家?說我秦悍的兒子沒出息,只能靠賺傭金糊口!你的行為一旦被媒體放大,秦氏集團就會崩潰!銀行會催債,股東要撤資,大廈將傾,你知道嗎?你懂嗎?”
秦悍患有嚴重的肺病,情緒激動之下,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咳得身體微微顫抖,臉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秦嬴腕間的大宋智慧手表悄然啟動,全息界面彈出秦悍的身體數據:“檢測到宿主父親秦悍心率128次分,血壓165105mmhg,呼吸頻率28次分,肺部功能異常,建議立即平復情緒,避免劇烈運動。”
秦嬴快步上前,伸手想幫父親順順氣,卻被秦悍一把推開。
秦悍擺了擺手,喘息著靠在椅背上,目光依舊凌厲,憤怒地說:“別碰我!”
秦嬴彎腰撿起報紙,指尖拂過照片上自己汗濕的領口,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淡定地說:“爸,外人只看衣裝,不看內里。他們不知道,這一個月里,我在28家門店見了127組客戶,有湊了一輩子首付、為了一套剛需房愁眉不展的夫妻,有囤了五套房、盼著房價暴漲的炒房客,還有因資金鏈斷裂、急著賣房續命的業主。這些真實的聲音,這些藏在數據背后的危機,您在辦公室的報表里永遠聽不到。”
他將公文包放在桌上,掏出那份厚厚的筆記本,攤開在秦悍面前。
泛黃的紙頁上滿是手寫批注,紅色筆跡圈出的數據格外刺眼。
秦嬴指著一組組數據,緩緩解釋說:“這是我這一個月整理的報告。秦氏集團房地產21個高端盤,68%的買家是投資客,這些人買了房卻不住,只是把房子當成投機的工具。現在去化周期從6個月拖到15個月,現金流缺口已達200億。您總說房價漲得好,可這漲的不是價值,是泡沫,就像沙灘上堆的城堡,潮水一來就會塌。”他頓了頓,又凝重地說:“商戰的本質,是對真實需求的把握。脫離了真實需求的繁榮,都是空中樓閣。秦氏集團公司現在看似龐大,實則根基不穩,再不改革,遲早會出大問題。”
秦悍的目光落在報表上,指尖劃過“現金流缺口200億”那行字,指節微微發白。
他沉默了片刻,緩和地說:“你說的這些,我不是沒有察覺。只是秦氏集團公司這么大的攤子,牽一發而動全身,我也是騎虎難下。”
秦嬴點點頭,繼續說:“我知道您的難處。這一個月我賺了42萬元傭金,全部捐給了我讓汪明白牽頭成立的秦悍公益基金會。我還讓他倡議集團全體員工捐款,不限額度。雖然現在疫情期間大家錢不好賺,捐款的人不多,但這不要緊。慈善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它就像企業的根,根扎得深了,企業才能長得穩。我成立秦悍施瓊除癌全球基金會的時候,最初也只有大漢投資出資,后來才吸引了更多人參與,不僅幫扶了無數癌癥患者,還帶動了金貴保險的業績,推動了金貴保險的股價。”
他抬眼看向秦悍,堅定地說:“爸,秦氏集團是您一手創辦的,幾十年來您也做了不少社會捐款,但始終沒有成立一個正規的慈善機構。我替您成立這個基金會,不僅是為了幫扶他人,更是為了美化您的形象,美化秦氏集團的形象。在咱們大夏國,企業家的私德和企業形象緊密掛鉤,一個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才能贏得市場的信任,才能走得更遠。”
秦悍的眼神漸漸柔和下來,他看著眼前這個褪去青澀、沉穩干練的兒子,心中的憤怒早已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喻的自豪。
他輕聲說:“你長大了,考慮得比我周全。”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
秦嬴見狀,繼續說:“爸,您不用擔心我。現在我管理的資產已經超過20萬億元,旗下有山海證券、金貴保險、金坤集團、藍啊藍造船廠四家上市公司,還有秦悍施瓊除癌全球基金會7700億港元的資產。大宋能源從今年開始,每月營收有170億元;超佳飲料每月營收200億元;泛知科技每月營收500億元。雖然超寶集團因為訂購船只和安裝智慧化系統還在巨虧,但它是我布局未來的重要棋子,暫時的虧損不可怕。超佳物流雖然利潤平平,但基礎扎實,我接手后沒有清退多余員工,還買了3000架貨運飛機,正在迅速擴張。算下來,我名下企業的總資產肯定已經超過20萬億元了。”
“好樣的!好樣的!”秦悍連說了兩個“好樣的”,眼眶漸漸紅了,老淚縱橫。
他哽咽地說:“兒子,爸爸因為有你這個兒子,感覺很自豪,顏面有光。你很有思路,視野開闊,目光遠大,擅長商業戰略,爸爸將秦氏集團的繼承權交給你,很放心。”他抬手擦了擦眼淚,又哽咽地說:“人生這一輩子,剛開始是想創業,創業成功之后想娶個漂亮媳婦,生了兒子之后,就盼著兒子有出息。老了之后,就想著兒子能為父母爭光,說到底,都是活在面子里。爸爸以前對你太嚴苛,總想著把你打造成我心中的樣子,真對不起你!”
秦悍今年58歲,卻因為長期被肺病折磨,加上操持企業的勞累,看起來像70多歲的滄桑老人,佝僂著背,鬢角的白發格外醒目,哪里還有半分商業大佬的威風。繼而,他又深情地說:“兒子,爸爸時日無多了,現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想看看那些孫子。你方便嗎?”
秦嬴看著父親憔悴的模樣,心中一酸。
他點了點頭說:“我方便。但不能在秦氏莊園見面,那里人多眼雜,不安全。我們去宋城下轄的金文市我的超佳智慧物流工業園區吧。”
他頓了頓,解釋說:“那是內地李氏地產大亨李雄山賣給我的,占地20平方公里。泛知科技的智能手機工廠、芯片工廠,還有大模型、半導體、光刻機、芯片等研發中心,算力和大數據中心,超佳物流總部,超佳智慧倉儲、超佳智慧調度中心,大漢投資高新技術會展中心都在那里。我會通知泛知科技董事長兼總裁伍桐葉,找一天不接納參觀的企業,讓我媽和卡依娜帶著孩子們在那里和您團聚。”
秦悍疑惑地問:“為什么不安全?”
秦嬴沉聲說:“2018年臘月,我在港島遭到了接二連三的暗殺。經秘密調查,這些暗殺組織都有趙悝支持的巨額資金。趙悝、秦海、趙峰、趙光、秦光這些人,一直對秦氏集團公司的繼承權虎視眈眈,我擔心他們會對我的夫人和孩子們下手。所以,我把我的夫人們和孩子們都保護得很好,除了我媽,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下落。”
他嘆了口氣說:“可惜,我和施瓦琳的事,沒能如您所愿。不過2015年我們分手的時候,她對我很好。當時我把您和媽給我的4000多萬美元拿去投資虧了,只能靠撿垃圾、打黑拳為生。施瓦琳作為國際功夫巨星施瓦先生的女兒,一個富家千金,沒有嫌棄我,分手的時候還給了我100萬美元的分手費。2015年暑假,她給我生了一個兒子,是混血,很俊很聰明,取名秦念,現在由我的夫人卡依娜撫養,他們都和我媽在英屬維爾京島生活。”
秦嬴看著父親失落的眼神,補充說:“爸,您身患重癥,現在又是疫情期間,去英屬維爾京島不方便。不然,您去那里生活一段時間,病情肯定會好轉。我在那邊買了幾棟海景大別墅,還有私人豪華游艇和私人飛機,環境很好。”
秦悍滴著老淚,連連點頭,用紙巾不斷擦拭著淚水。
他沉默了良久,忽然從抽屜里取出一串沉甸甸的印章――秦氏集團公章、董事長私章,還有一份股權授權書。
這些象征著秦氏集團最高權力的寶貝,被他一一放在秦嬴面前。
陽光落在印章的鎏金紋路上,映得他鬢角的白發愈發刺眼。
秦悍鄭重地說:“兒子,這些年,我守著秦氏集團,就像守著一艘漏雨的船。你既然能看到水里的暗礁,知道該怎么掌舵,這船,就交給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