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孩子,秦嬴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他輕輕撫摸著蔡詩詩的小腹,指尖能感受到微弱的起伏,滿是期待地說:“放心,我有分寸。等摸清了秦氏房產的底,找到泡沫的癥結,咱們就不用這么辛苦了。到時候,我帶你和孩子去西湖邊的畫舫上,好好吃一頓。”
下午三點,秦嬴準時在市中心的大平層樓盤門口等張總。
張總開著一輛黑色的賓利,帶著助理走過來,趾高氣揚地說:“秦毅是吧?趕緊帶我們上去看看,我還有別的事。”
秦嬴點點頭,帶著他們走進電梯。
電梯里,張總跟助理閑聊說:“你看這個小區,下個月肯定還能漲500萬,到時候咱們就轉手,穩賺一筆。”
助理笑著說:“張總您眼光好,上次買的那套學區房,才三個月就漲了300萬。”
秦嬴聽著他們的對話,心里更沉了,投資客的瘋狂,正在把房價推向更危險的邊緣。
走進大平層,張總草草看了一眼戶型,就問:“業主最低能接受多少?我全款支付,能不能再降200萬?”
秦嬴平靜地說:“張總,業主因為資金周轉困難,已經降了500萬,這是小區的底價了。而且業主要求一周內付清全款,您這邊要是沒問題,我可以幫您約業主面談。”張總皺了皺眉,隨即又笑著說:“一周?有點緊。不過也沒事,我讓財務那邊湊湊。這套我定了,你盡快安排面談。”
秦嬴點了點頭。
從樓盤出來,秦嬴給業主打了電話,約定第二天面談。
掛了電話,他站在路邊,看著來往的車流,心里滿是憂慮。
他思忖著:秦氏集團公司的房產旗下有36個在售樓盤,其中21個都是高端住宅,大部分客戶都是投資客。
一旦泡沫破裂,這些樓盤賣不出去,秦氏集團公司的現金流就會馬上斷裂,到時候2850億的債務就會成為壓垮集團公司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時,蔡詩詩打來電話,關切地問:“怎么樣?客戶定了嗎?”
秦嬴沉重地說:“定了,明天面談。詩詩,我發現秦氏集團公司房地產的問題比我想的還嚴重,高端樓盤太多,投資客占比太高,一旦市場降溫,后果不堪設想。”蔡詩詩擔憂地問:“那你打算怎么辦?”
秦嬴堅定地說:“先把情況摸透,再跟我爸談改革。我要把高端樓盤的開發停下來,轉做剛需房和保障房,還要限制投資客購房,這樣才能穩住市場,避免泡沫破裂。”掛了電話,秦嬴沿著街邊慢慢走。
他在繼續思考,若是按照自己的思路,這條路不好走,秦氏集團公司房產的元老們肯定會反對,投資客也會不滿。
但是,為了秦氏集團公司的未來,他必須這么做。
熏風帶著幾分燥熱漫過宋城的街巷,全球疫情如反復無常的潮汐,時好時壞的消息縈繞在城市上空,讓本就浮躁的樓市更添了幾分詭異的喧囂。
秦嬴身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廉價西裝,領口沾著些許汗漬,正站在秦氏集團旗下一家房產中介門店的門口,目送一對年輕夫妻遠去。
這是他以“秦毅”的化名,在秦氏集團房產中介崗位上的最后一組客戶。
整整一個月,他褪去秦氏公子的光環,沉在底層,將秦氏集團在宋城的28家房產門店跑了個遍。
晨曦未露時,他已踩著露水趕往門店整理房源;烈日當空時,他陪著客戶穿梭在各個樓盤之間,汗水浸透西裝又被曬干,留下一圈圈鹽漬;暮色四合時,他還在燈下核對合同條款,耐心解答客戶的種種疑慮。
這一個月里,他帶客戶看了127套房子,從逼仄的剛需小戶到奢華的頂層復式,簽下了13份購房合同,到手42萬傭金。
門店經理拍著他的肩膀,稱贊說:“秦毅,這單成了,你這月業績能排門店第一了!沒想到你剛來一個月就這么厲害,要是能一直干下去,前途不可限量啊!”秦嬴淡淡一笑,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腕間那枚看似普通的大宋智慧手表5.0加強版。智表的全息界面悄然鋪開,只有他能看見的數據流快速閃過――這對夫妻為了湊首付掏空了六個錢包,月供占家庭月收入的70%,屬于典型的“高杠桿剛需客”。
智表的ai系統同步彈出預警:“目標客戶負債率過高,未來違約風險等級:中高。”
他收回目光,對經理說:“都是團隊幫忙。這42萬傭金,我想全部捐出去,麻煩你幫我走一下流程。”
經理愣了愣,隨即豎起大拇指,稱贊說:“秦毅,你這格局可以啊!現在疫情期間錢這么難賺,你還能全捐出去,真是難得。”秦嬴淡淡地說:“我這42萬傭金,秦氏集團公司總裁汪明白會找你算賬的,你要幫我做好詳細記錄。不然,你會鋃鐺入獄的。知道我是誰嗎?”
他沒再過多解釋,轉身走進門店的休息室。
經理呆立在門框邊,久久反應不過來。
秦嬴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里面密密麻麻記著這一個月的所見所聞所感,還有一組組觸目驚心的數據。
這些都是他用大宋智慧手表的量子算力整理分析得出的:秦氏集團旗下在售樓盤共32個,其中高端住宅21個,剛需房11個;近半年的成交客戶中,投資客占比高達68%,剛需客僅占32%;樓盤的平均去化周期從去年的6個月,硬生生延長到現在的15個月,現金流已經出現了200億的缺口,就像一艘看似華麗卻已千瘡百孔的巨輪,在泡沫的海洋里艱難航行。
秦嬴低聲自語“商海如潮,泡沫如沙,看似洶涌澎湃,實則一觸即潰。”
他的指尖在“投資客占比68%”那行字上輕輕敲擊,又若有所思地說:“只逐短期利益,無視真實需求,這樣的擴張,遲早會栽大跟頭。”
他將筆記本仔細收好,放進公文包最里面,這是他推動秦氏集團房地產改革的“彈藥”。
隨后,他撥通了汪明白的電話,沉穩地說:“明白,以我的名義,用我這42萬傭金作為啟動資金,成立‘秦悍公益基金會’。你牽頭負責,向秦氏集團全體員工發出倡議捐款,不限額度,重在心意。另外,把基金會的章程擬定好,明確資金用途,只用于幫扶有需要的員工和社會弱勢群體,尤其是社會上的大病扶助。”汪明白在電話那頭應聲:“放心,老同學,我這就去辦。不過現在疫情期間,大家收入都受影響,估計捐款的人不會太多。”秦嬴淡淡地說:“沒關系。疫情總會過去的,慈善不是強制性的,重在傳遞這份心意。我當初成立秦悍施瓊除癌全球基金會時,最初也只有大漢投資出資2000億港元,后來追加到4200億港元,才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慢慢來,只要我們堅守初心,基金會總會發揮作用的。而且,大夏國人向來將企業家私德與企業形象掛鉤,秦氏集團需要這樣一個載體,為企業立心,為員工立魂。”
掛了電話,秦嬴剛走出休息室,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秦悍”兩個字,他心中一凜,知道自己當中介的事,終究還是傳到了父親耳朵里。
電話那頭,秦悍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像悶雷般炸響:“秦嬴,你馬上回集團總部,我有話跟你說!”
“好。”秦嬴簡潔應下,掛斷電話后,給蔡詩詩發了條信息:“詩詩,爸叫我回總部,可能要晚點回來。”
很快,蔡詩詩的信息回了過來,關切地說:“小心點,別跟爸吵架。需要我過去嗎?”
秦嬴回復:“不用,我能處理。”
他隨即驅車前往秦氏集團總部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