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戶侯!
雖然早有知道,但再一次聽到皇帝親口下旨,還是讓所有人震撼。
李世民將圣旨交到李毅手中,又解下腰間佩劍——那柄跟隨他多年的太阿劍。
“此劍,隨朕征戰多年。”皇帝的聲音很輕,只有臺上幾人能聽見,“今日賜你,望你永記今日之功,永葆為將之志。”
李毅雙手接過,沉聲道:“臣,謝陛下隆恩。必以此劍,護我大唐河山。”
獻俘儀式持續了一個時辰。
當一切禮畢,已是午后。李世民登上玉輅,李毅騎馬隨侍在側,百官隨后,三千玄甲鐵騎押著俘虜、戰利品,浩浩蕩蕩返回長安。
三十里路,走了整整兩個時辰。
沿途百姓夾道相迎,鮮花、彩帛拋灑一路。孩子們騎在父親肩頭,指著隊伍最前方那襲猩紅披風,稚聲問:“那就是冠軍侯嗎?”
“對,那就是咱們大唐的冠軍侯!”父親的聲音里滿是自豪。
長安城明德門外,更是人山人海。城門樓上,長孫皇后率領后宮妃嬪、諸王公主,在此等候。
當看到皇帝的儀仗出現在視野中時,城樓上鐘鼓齊鳴。
李世民下了玉輅,登上城樓。李毅跟隨其后。
長孫皇后盈盈一禮:“臣妾恭賀陛下凱旋。”
“皇后請起。”李世民扶起她,笑道,“今日之喜,當與天下共。”
長孫皇后起身,目光落在李毅身上。她細細打量著這個年輕的將領,眼中閃過復雜的神色,最終還是化作溫和的笑意:“冠軍侯辛苦了。”
“臣本分之事,不敢苦。”李毅躬身行禮。
這時,乳母抱著李治上前。剛滿月的嬰兒,裹在明黃襁褓中,小臉粉嫩。
李世民接過兒子,抱在懷中,笑道:“治兒,看看,這就是為你打下一片太平江山的冠軍侯。”
這話說得隨意,卻讓周圍幾個人心中一動。
李毅垂目:“臣不敢當。”
長孫皇后適時道:“陛下,時辰不早,該入城了。”
“對,入城!”
皇帝一聲令下,城門大開。
皇帝一聲令下,城門大開。
李毅翻身上馬,作為凱旋主將,他當先入城。這是莫大的榮耀——按照禮制,只有天子或代天子出征的大元帥,才有資格率先通過城門。
烏騅馬踏進長安城的那一刻,整座城市沸騰了。
朱雀大街上,早已清道戒嚴。兩側樓閣上,擠滿了觀禮的人群。當那襲猩紅披風出現在長街盡頭時,歡呼聲如潮水般涌來。
“冠軍侯!”
“萬戶侯!”
人們呼喊著,將手中早已準備好的花瓣、彩帛拋向空中。
李毅端坐馬上,目光平靜地掃過街道兩側。他看到了一張張激動的面孔,看到了老人們眼中的淚光,看到了少年們眼中的崇拜。
這就是他守護的百姓,這就是他為之征戰的大唐。
忽然,他的目光在某處樓閣上頓住。
那是朱雀大街旁的一處酒樓二層,窗邊站著一名女子。她身著淡青襦裙,懷中抱著一個嬰兒,正靜靜地看著他。
長孫瓊華。
四目相對的瞬間,李毅的心微微一顫。
半年未見,妻子清瘦了些,但氣色尚好。她懷中的嬰兒——他的長子李昭,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樓下的熱鬧。
長孫瓊華微微一笑,輕輕舉起孩子的小手,朝李毅揮了揮。
這個動作很輕,在喧鬧的人群中幾乎微不足道,但李毅看見了。
他也笑了。
那是一個卸下所有盔甲、褪去所有光環后,純粹的笑容。
但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的笑容收斂,重新變回那個沉穩的冠軍侯,繼續策馬前行。
隊伍緩緩行至皇城前。
按照慣例,李毅當在此處與皇帝告別,率軍回營。但今日,李世民卻道:“承鈞,隨朕入宮。今夜在兩儀殿設宴,為你慶功。”
“臣遵旨。”
玄甲鐵騎由副將帶回軍營,李毅只帶十名親衛,隨皇帝入宮。
穿過重重宮門,走過長長的宮道,終于來到兩儀殿前。
李世民停下腳步,看向李毅:“先去換身衣服,這一身風塵,不像赴宴的樣子。”
“是。”
有內侍引李毅至偏殿。早已準備好的熱水、干凈衣物,一應俱全。
沐浴更衣后,李毅換上一襲紫色圓領袍——這是三品以上官員的常服。腰間懸著皇帝剛賜的太阿劍,整個人少了幾分戰場上的肅殺,多了幾分朝堂上的沉穩。
走出偏殿時,夕陽正西沉。
金紅色的余暉灑滿宮城,飛檐斗拱都鍍上了一層暖光。
李毅站在殿前臺階上,望著這片他守護的江山,望著這座他為之征戰的都城,久久不動。
身后傳來腳步聲。
“侯爺,”內侍輕聲提醒,“宴席要開始了。”
李毅收回目光,轉身,朝燈火通明的兩儀殿走去。
殿內,百官已至,絲竹聲起。
今夜,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而李毅知道,從今夜開始,他將面對一個全新的戰場——一個沒有刀光劍影,卻同樣險惡的戰場。
但他無所畏懼。
因為他是李毅。
是大唐冠軍侯。
是剛剛受封的萬戶侯。
更是,要開創千年世家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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