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李世民急步上前,聲音都有些發顫。
產婆小心翼翼地揭開襁褓一角。
殿廊下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個新生嬰兒的臉上。
孩子剛出生,皮膚還泛著紅潤,眉眼尚未長開。可就在他眉心正中,一道清晰的、淡金色的紋路,正散發著微弱的瑩潤光澤――那紋路呈麒麟踏云之形,惟妙惟肖,竟似天然生成!
更令人稱奇的是,嬰兒雖在啼哭,可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睛,卻異常的清澈明亮,瞳孔深處仿佛有星河流轉。他看著眼前陌生的世界,看著激動得渾身發抖的父親,哭聲漸止,竟咧開小嘴,露出一個模糊的、仿佛帶著笑意的表情。
“麒麟紋……天生麒麟紋……”李淳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額觸地,聲音顫抖著高呼,“陛下!此乃千古未有之祥瑞!麒麟乃仁獸,圣王出則現世!皇子降生,天賜異象,此乃上天昭示:皇子身負天命,將來必是仁德圣明之君,佑我大唐國祚永昌啊!”
長孫無忌第二個跪下,這位素來沉穩的國舅,此刻已是熱淚盈眶:“天佑大唐!天佑吾皇!恭喜陛下得此麒麟子!”
房玄齡、杜如晦等重臣紛紛跪倒,齊聲山呼:“恭喜陛下!天佑大唐!”
李世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看懷中眉心有麒麟紋、異香繚繞的嬰兒,又抬頭看看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紅霞與殘存的五色光華,再看看跪滿一地的重臣。這位經歷了玄武門血火、渭水之盟、突厥南侵等無數大風大浪的帝王,此刻竟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仿佛置身于一個過于美好、過于夢幻的奇跡之中。
良久,他才緩緩伸出手,顫抖著輕撫嬰兒眉心的麒麟紋。指尖傳來的觸感溫潤如玉,那紋路竟似有生命般,微微發熱。
“麒麟……治世……”李世民喃喃自語,眼中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好!好!此子,當名‘治’!”
他猛地抬頭,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傳朕旨意:皇子李治,天生祥瑞,身負天命,即冊封為晉王!詔告天下,大赦囚徒(謀逆除外),免賦稅一年!賜長安城七十歲以上老者米帛,設粥棚三月,普天同慶!”
“陛下圣明!”
旨意以最快的速度傳出宮城,傳遍長安,傳向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整個長安沸騰了。
朱雀大街上,百姓自發聚集,朝著皇宮方向跪拜歡呼;東西兩市,商賈們拿出存貨,半價售賣;曲江池畔,士子們即興賦詩,歌頌祥瑞;就連平康坊的歌妓樂師,也譜出新曲,傳唱“麒麟送子,天佑大唐”。
而在立政殿內殿,長孫無垢虛弱地靠在榻上,聽著外間山呼海嘯般的慶賀聲,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復雜的微笑。她輕輕撫摸著枕邊沉睡的嬰兒,目光溫柔似水,卻又在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無人能察的、極深極淡的憂懼。
她想起了那個遠在西域的男人。
想起了立政殿那場家宴。
想起了腹中這個孩子真正降生的時辰――與那個人出征的日子,相隔不過數日。
“治兒……”她低聲呢喃,指尖輕觸嬰兒眉心的麒麟紋,“愿你……真能帶來太平治世。”
殿外,朝陽終于完全升起,金光萬丈。
長安城在祥瑞的喜悅中迎來了新的一天。
而遠在西域的李毅,此刻正站在焉耆城頭,突然心有所感,望向東方。
萬里晴空,杳無音訊。
他卻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仿佛有什么極其重要的事情,正在那片他牽掛的土地上發生。
“侯爺?”薛萬徹見他神色有異,上前詢問。
李毅搖搖頭,壓下心中那絲莫名的波動:“無事。通牒已發出幾日了?”
“第三日。”
“還有七日。”李毅目光轉冷,重新投向西方,“告訴將士們,做好準備。七日之后,若不見突利人頭――”
他頓了頓,聲音如西域夜風般凜冽:
“我們便自己動手,去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