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以衛國公李靖為定襄道行軍大總管,授節鉞,總領北疆戰事,凡參戰各軍,皆受節制!”
“三、以冠軍侯李毅為前軍總管,授旌節,率本部‘玄甲鐵騎’三千,并北衙左右驍衛精騎兩萬,即日開拔,馳援云州!朕予你臨機決斷之權,凡云州方圓三百里內戰守事宜,可先斬后奏!”
“四、以翼國公秦瓊為左軍總管,率并州兵三萬,出雁門關,截擊突厥右路偏師,斷其與主力聯絡!”
“五、以鄂國公尉遲敬德為右軍總管,率幽州兵兩萬五千,出居庸關,趨朔州,擊其左路,務必收復馬邑!”
“六、命并州大都督、英國公李捫鮮靨芏膠蠓攪傅潰19芮簿锍鋈諤酵回釋跬バ槭擔
一連六道制令,如疾風驟雨,頃刻間勾勒出這場大戰的輪廓。殿內群臣肅然,再無半分雜音,只有黃門侍郎王仁表奮筆疾書記錄詔令的沙沙聲。
李毅雙手接過內侍捧來的旌節與虎符,沉聲道:“臣領旨!必破敵解圍,揚我國威!”
李世民親手扶起他,兩人目光相對。皇帝壓低聲音,字字清晰:“承鈞,記住,此戰不僅要解云州之圍,更要挫盡突厥銳氣,為后續直搗王庭鋪路。阿史那?社爾是突利的臂膀,斷此臂,突厥必亂。你肩上的擔子,比看上去更重。”
“臣明白。”李毅重重點頭。旌節的流蘇在他手中微微顫動,如同即將燎原的星火。
朝會散時,辰時已過。五月的陽光潑灑在太極宮廣場的青色磚石上,晃得人睜不開眼。李毅大步走出承天門,早已候在門外的侯府親衛隊長李忠迎上前來,低聲道:“侯爺,夫人已得消息,正在府中等候。”
李毅腳步微頓。長孫瓊華已有七個月身孕,本應靜養,此番出征,歸期難料,甚至可能趕不上孩子出生……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冰封的決絕。
“回府,一個時辰后,校場點兵。”
而在皇城深處,立政殿的窗扉半開。長孫無垢倚在窗前,手中握著一卷剛剛抄好的《藥師經》,墨跡猶新。她看著遠處承天門方向騰起的煙塵,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經卷邊緣,細膩的宣紙發出輕微的o@聲。
“觀音婢。”身后忽然傳來李世民的聲音。
皇后微微一顫,忙轉身行禮:“陛下。”
李世民走到她身邊,同樣望向窗外,沉默片刻,道:“朕已命承鈞為前軍總管,即刻北上。”
“臣妾……知道了。”長孫無垢低下頭,聲音輕柔,“冠軍侯勇冠三軍,必能克敵制勝。”
“是啊,他能征善戰。”李世民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只是此番不同往常。阿史那?社爾是條毒蛇,云州更是危如累卵……”他頓了頓,忽然道,“瓊華臨盆在即,朕已命尚藥局派最好的醫官駐守冠軍侯府,你不必太過憂心。”
這話說得平常,長孫無垢卻聽出了其中深意――皇帝是在告訴她,也在告訴自己,李毅是臣是將,更是他李世民妹婿、未來孩子的父親,此戰不容有失。
“謝陛下體恤。”皇后盈盈下拜,掩在袖中的手,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
與此同時,冠軍侯府內,長孫瓊華果然未在寢殿安臥,而是換上了一身莊重的翟衣,端坐正堂。見李毅頂盔貫甲踏入府門,她起身相迎,腹部已明顯隆起,臉上卻帶著溫婉而堅定的笑容:
“夫君,妾身已命人備好了出征酒。”
李毅解下頭盔,露出棱角分明的臉龐。他走到妻子面前,伸手輕撫她的臉頰,聲音低啞:“瓊華,我……”
“不必多。”長孫瓊華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腹上,“孩兒方才踢了我一下,像是在為父親壯行。夫君此去,是為國征戰,妾身與孩兒在長安,等夫君凱旋。”
她端起案上一杯酒,雙手奉上:“愿夫君旗開得勝,平安歸來。”
李毅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酒液熾烈,一如他胸中翻騰的戰意。他俯身,在妻子額頭印下一吻,又蹲下身,對著那隆起的腹部輕聲道:“孩兒,等爹爹回來,教你騎馬射箭。”
說罷,他霍然起身,再不留戀,大步走向府門。猩紅披風在五月的熏風中揚起,如同戰場上即將燎原的烈火。
半個時辰后,長安城北,渭水之濱的北衙校場。
兩萬三千鐵騎肅立如林,戰馬銜枚,鎧甲映日。李毅高踞踏雪烏騅之上,手持旌節,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面孔。這些將士中,有隨他玄武門死戰的老卒,有征討羅藝時收編的悍勇,更有無數慕“冠軍侯”之名投軍的熱血兒郎。
“將士們!”李毅的聲音灌注內力,清晰地傳遍校場,“突厥背信,再犯我疆!云州城外,我大唐百姓正遭屠戮!我大唐山河,豈容胡馬踐踏?!”
“殺!殺!殺!”回應他的是山呼海嘯般的吼聲。
李毅拔出腰間長戟,戟尖直指北方:“今日出征,不為封侯,不為拜將,只為我身后長安城的萬家燈火,為我大唐的每一寸土地!凡我大唐軍人,當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他猛地一勒韁繩,烏騅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動蒼穹的長嘶:
“全軍――開拔!”
鐵蹄如雷,踏破五月的熏風與暖塵。黑色的洪流涌出長安,沿著渭北古道,向北,再向北,奔向那片烽煙已起的血色山川。
草原的餓狼已經撲來,而大唐的利劍,這一次,誓要斬斷狼首,永絕后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