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片刻,或許是很久。
李毅的身體,不可避免地起了反應。懷中溫香軟玉,加之昨夜得知的驚天內情,種種刺激疊加,他再是心志堅定,也難以完全控制身體的自然反應。
長孫無垢如遭電擊,猛地清醒過來!臉上瞬間飛起兩團醉人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頸。她羞不可抑,用盡力氣推開李毅,踉蹌著后退兩步,靠在軟榻邊緣,胸口劇烈起伏,喘息不定,一雙美眸瞪著他,水光瀲滟,滿是嗔怒與羞窘:“你……你大膽!”
李毅被她推開,也清醒了幾分,看到她那副嬌羞無限、眼波流轉的模樣,心頭那股邪火卻燒得更旺。但他知道,她如今懷有身孕,絕不能胡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欲念,上前一步,再次將她輕輕攬入懷中,這次動作溫柔了許多,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別鬧。”他在她耳邊低語,熱氣拂過她敏感的耳廓,“讓我再抱抱你。”
長孫無垢還想掙扎,卻被他環在腰間的手臂牢牢鎖住。他的另一只手,卻開始不安分地在她后背輕柔游走,隔著輕薄的衣料,感受著她優美的脊背線條,慢慢下滑。
“嗯……”長孫無垢哪里受過這樣的輕薄?又是羞又是慌,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她想呵斥,想阻止,可發出的聲音卻變成了細微的、帶著顫音的嚶嚀。理智告訴她這不對,這太放肆,太危險,可身體卻背叛了她,貪戀著這禁忌的親密與刺激。
李毅的唇貼在她的頸側,落下細密而灼熱的吻,手下的動作也越來越大膽,隔著衣物探索著那豐腴柔軟的禁地。直到長孫無垢在他懷中徹底化作一灘春水,氣喘吁吁,媚眼如絲,幾乎要癱軟下去,他才勉強停了下來。
他將臉埋在她散發著馨香的頸窩,平復著同樣粗重的呼吸,聲音低沉而沙啞:“無垢……別怕。有我。”
這句簡單的、甚至有些霸道的話,卻奇異地撫平了長孫無垢心中一部分的惶恐與不安。她靠在他懷里,感受著他同樣不平靜的心跳,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閉上了眼睛。
兩人又溫存了片刻,李毅知道不能久留,這才戀戀不舍地松開她,替她整理好有些凌亂的衣襟和發絲。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素雅的錦囊,塞進長孫無垢手中:“這個……給你。偶爾看看,莫要太過憂思,保重身子,便是……便是最好的。”
說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有歉意,有憐惜,有決心,也有某種她看不懂的暗涌。然后,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了暖閣。
直到門被關上,腳步聲遠去,長孫無垢才仿佛脫力般,緩緩坐回軟榻上。手中那個小小的錦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怔怔地打開錦囊,里面是一方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繡帕。
絲綢質地,邊緣已有細微的磨損,顏色也有些舊了,但保存得極好。她顫抖著手展開繡帕,熟悉的梅花纏枝紋樣映入眼簾――這是她當年在秦王府時,閑暇親手繡的帕子!
她猛地想起,玄武門之變那日,混亂之中,李毅為護她周全,手臂被流矢劃傷。當時情急,她便是用這方隨身帶著的繡帕,為他草草包扎止血!事后兵荒馬亂,她早已忘了這方帕子的去向,沒想到……他竟然一直留著?還保存至今?
更讓她心神俱震的是,在這方舊繡帕的一角,用極其工整、卻透著一股銳氣的墨筆,題著一行小字:
纖云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完整的一闋《鵲橋仙》!
字跡顯然是李毅的。但這詞……這意境,這纏綿悱惻又豁達深情的詞句……他一個武將,竟有如此驚世的才情?!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長孫無垢低聲念著最后兩句,心臟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酸澀、感動、震撼、還有一絲難以喻的甜蜜與悸動,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與防線。
他這是在告訴她,他明白她的處境,理解她的艱難,縱然不能長相廝守,但這份情意,跨越了身份與時空,彼此心知,便是永恒?
這方舊帕,這首新詞,徹底擊穿了她身為皇后、身為姐姐的所有偽裝與心防。深埋心底的那份屬于少女時代的、對英雄的朦朧傾慕,與此刻復雜糾葛的情感激蕩,融合在一起,化作滾燙的淚珠,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手中的繡帕。
她將繡帕緊緊按在心口,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那個男人熾熱的心跳與深沉的情意。
李毅不會想到,他為了安撫她、也為了表達某種難以說之情的“隨手”一抄,竟如同最精準的箭矢,徹底射中了這位大唐皇后內心最柔軟、也最寂寞的角落。
椒房暗香,繡帕傳情。
這段禁忌的關系,因這方舊帕與這首新詞,變得更加復雜,也更加……深入骨髓。
而暖閣之外,深宮巍巍,冬日寂寂。
誰又能知曉,這平靜表象之下,涌動著怎樣的驚心動魄與情愫暗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