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沉默的戰書,若無人讀到,便毫無意義。”
周立的目光,越過了車窗,遙遙望向了遠處那片被無盡黑暗籠罩的、神京城的方向。
他語氣平靜地回答:“他們不但會看到,還會用一種最喧囂的方式,替我把回信送到滿朝文武的眼前。”
御史那顆剛剛才因劫后余生而劇烈跳動的心,瞬間被這股近乎于狂妄的自信,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不可能!”他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任何一個秘密組織的本能,在察覺到暴露風險時,都必然是收縮潛藏!用最隱秘的方式進行內部排查!絕無可能反其道而行之,自曝于天下!”
這是官場之上,最穩妥,也是最正確的邏輯。
他只是緩緩轉過頭,在那盞昏黃搖曳的油燈之下,用一連串冰冷的反問,引導著御史的思路。
“大人,西山礦場的秘密,其重要性,真的只是一次刺殺那么簡單嗎?”
“一旦暴露,便是傾覆之禍。”周立的聲音里不帶半分感情,“對于這種級別的秘密而,最大的恐懼,并非被發現。”
“而是無法確定,究竟暴露了多少。”
“我留下的那枚小小的甲片,”周立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道驚雷,轟然劈開了在場所有人心中所有的迷霧,“就像一滴墨,落入了一碗清水。它會讓對方陷入無法估量的恐慌與猜忌之中,會讓他們覺得,整碗水,都臟了。”
他看著周立那雙平靜得不起半分波瀾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張早已鋪開的、將所有人心都算計在內的無形棋盤。
“他們會立刻假定,內部出現了叛徒。”周立為他推演著敵人發現甲片后的心理活動,“并且,整個西山的防御體系,已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