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帶著一絲讀書人的清高，傲慢，但是，眼睛里的精明，算計，騙不了人。

林凡并不是討厭精明的人，畢竟，不少商人都很精明。

但是，這個人眼中，帶著精明，還帶著算計，還帶著一絲讓人不易覺察的防備和警惕。

只有精于算計的人，只有經常算計他人的人，眼中才有這樣的防備和警惕。

因為算計過的人多了，知道人是怎么很容易就被算計了，才會有這樣的防備和警惕。

所以，林凡不喜歡。

那人對著林凡，老張點了點頭，就說道，“兩位大人，我來辦理房契，順便落戶。”

老張捋了捋胡須，說道，“讓小林大人給你辦。”

那人把一張白契放在林凡的案桌上。

林凡看了看，那是一處東面的宅子，二進的，大約價值一千兩左右，然而，白契上寫著，這處宅子交易金額是八百五十兩。

果然厲害，一千兩左右的宅子，八百五十兩就買下了。

這個人叫做壬午。

林凡拿出契紙，給寫契書，一式兩份，一份給壬午，一份衙門存檔。

寫好了，就讓壬午簽名，按手印。

壬午簽名，按手印，他的生平就如同走馬燈一樣，在林凡的腦海里閃現而過。

這個壬午，是一個訟師。

壬午小時候就不是什么好人。

壬午有一個兄長，下面還有一個妹妹。

家里有著幾畝薄田，本來不至于生活的那么困頓，都是因為壬午想要去讀書，家里剩余的銀錢都用來給他讀書了，所以，家里才那么困頓。

兄長都十九歲了，還沒有娶親，因為沒有多余的銀錢。

妹妹從六歲開始就繡帕子賣錢，賣了錢，都用來給壬午讀書了。

本來，家里供養一個讀書人，很拮據的，壬午憑借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爹娘，說服了兄長，說服了妹妹，給他們描繪了一個美好的未來，一家子都決定供他讀書。

如果壬午好好讀書倒也罷了，然而，壬午總是憑借小聰明，不刻苦讀書，聰明勁都用來算計別人了。

比如，夫子布置了課業，要求抄寫某段話，抄寫多少遍。

壬午就掐頭去尾抄寫，中間少抄很多，蒙混夫子，也蒙混自己。

壬午還喜歡小偷小摸，偷同學的文具。

隔壁桌的同學，家里比較寬裕，筆墨紙硯都用的好的，尤其是毛筆，有好多支。

壬午會趁著同學不注意，偷取別人的毛筆，還拿出來給別人看，說是自己兄長買給自己的。

隔壁桌的同學也是粗心大意的，雖然覺得，那支毛筆似乎和自己一支毛筆很像，但是，從來沒有想過同學中竟然有壬午這樣的人，會偷東西。

壬午還喜歡惡作劇，戲弄同學。

有一次，吃完午飯，和一個同學走到泔水桶旁邊，就說道，“我敢吃泔水，你敢么？”

那同學也是莽的，“你敢吃，我就敢吃。”

壬午使用食指蘸了一下泔水桶，然后把中指放入了自己嘴巴里，“看看，我吃了。”

那同學沒有看出來壬午的小把戲，沒有辦法，用食指蘸了泔水，放入了口中。

這樣的小事情，數不勝數。

總歸，壬午從小就是一個品性不好的人。

后來，運氣好，考取了童生，就再也沒有考上去了。

考秀才考了五次，都沒有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