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女士并沒有穿什么名牌,只是一身簡單的灰色套裙。
她徑直走到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后退,卻被羅曉軍用眼神止住了。
這雙布滿老繭、那是常年拿槍和干重活留下的手,輕輕托住了托盤的底部,穩如磐石。
索菲亞女士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顫巍巍地摸了摸那件披風。
指尖觸碰到那粗糙的棉布,又滑過細膩的絲綢。
那些微微凸起的針腳,像是一行行盲文,訴說著這片土地的故事。
“beautiful。”
索菲亞女士的眼眶濕潤了。
她摘下那只白手套,用溫熱的手掌貼在衣服上。
“那個塑料做的東西是垃圾。”
老太太轉過頭,看著張處長,眼神嚴肅而真誠。
“但這件衣服……”
她深深嗅著,像是聞到了泥土和陽光的味道。
“我聽到了一個國家心跳的聲音。”
索菲亞女士看向婁曉娥,向她伸出手。
“這位女士,請問這件衣服如果量產,需要多久?”
婁曉娥握住那只手,不卑不亢。
“夫人,這件衣服無法量產。每一針都是心血,每一塊布都是孤品。”
“unique(獨一無二)。”
索菲亞女士點點頭,眼里的贊賞更濃了。
“這才是真正的奢侈品。不是價格的昂貴,而是情感的無法復制。”
她轉頭看向已經呆若木雞的張處長。
“張先生,我想我的小孫女會非常喜歡這個禮物。而且,我也會向我的國家,講述這件衣服背后的故事。”
張處長如夢初醒,激動得語無倫次。
“是!是!這是我們的榮幸!”
他拼命鼓掌,手掌都拍紅了。
大廳里掌聲雷動。
這一次,不是為了面子,不是為了應酬。
是打心底里,對“中國制造”這四個字的認同。
傻柱站在角落里,用那把破蒲扇擋著臉,嘿嘿直樂。
“得嘞,還得是咱們婁董事。這嘴皮子,比我炒的菜都溜。”
羅曉軍沒說話。
他看著被人群簇擁在中心的婁曉娥。
燈光打在她臉上,那顆眼角的淚痣顯得格外生動。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四合院里的大小姐,也不是那個唯利是圖的商人。
她是一個戰士。
用針線做武器,在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上,幫國家贏回了尊嚴。
……
半小時后。
吉普車駛出了北京飯店。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
秦淮茹抱著那個空了的木盒,還在發愣。
“曉軍,咱們這就成了?”
她有點不敢相信。
就在兩個小時前,他們還被許大茂壓得抬不起頭。
現在,那份沉甸甸的國禮訂單,已經安安穩穩地揣在了婁曉娥的包里。
“成了。”
羅曉軍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長安街的路燈一盞盞亮起,拉長了吉普車的影子。
“不僅成了,咱們還得忙起來。”
羅曉軍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婁曉娥。
婁曉娥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臉上帶著疲憊,卻掛著笑意。
“索菲亞夫人最后那句話,你們聽懂了嗎?”羅曉軍問。
“哪句?”傻柱湊過來,“是說那衣服是無價之寶那句?”
“不是。”
婁曉娥睜開眼,眼底閃過精光。
“她說,她會向她的國家,講述這件衣服背后的故事。”
她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工裝的衣領。
“這意味著,我們要面對的不是一個小女孩,而是一個巨大的市場。”
“咱們紅星廠,這回是真的要走出去了。”
婁曉娥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北京城,輪廓巍峨。
遠處,正在建設的高樓大廈,像是一根根即將破土而出的春筍。
“不過在此之前。”
婁曉娥突然轉過頭,看著羅曉軍,語氣變得有些深意。
“那個許大茂,雖然進去了。但他留下的那個爛攤子,還有那個所謂的海外實驗室……”
“你是說……”羅曉軍皺眉。
“那是假的。”婁曉娥冷笑,“但我查過了,他手里那幾塊地皮,可是真的。”
羅曉軍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許大茂是倒了。
但他吞下去的那些民脂民膏,還沒吐出來。
“四合院里那些被他騙了錢的老鄰居,還在等著呢。”
傻柱一拍大腿:“對啊!二大爺三大爺那點棺材本,還在那孫子手里呢!”
羅曉軍踩下油門。
吉普車轟鳴著加速,沖進夜色。
“那就去抄了他的老巢。”
羅曉軍的聲音很淡,卻透著一股狠勁。
“既然贏了,就要贏得徹底。連本帶利,都得讓他吐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