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覽會大獲全勝的消息像長了翅膀,飛回四合院。
整個院子徹底沸騰了。
婦女們放下手里的活計,圍著剛回來的秦淮茹和傻柱,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聽說咱們得獎了?”
“何止得獎!還把那個壞良心的廣州人給抓起來了!”
“我聽見傻柱在胡同口就喊,說咱們要去巴黎了!”
巴黎。
這個遙遠又閃光的詞,讓所有人都興奮得臉頰通紅。
這股子熱烈的氣氛,一直持續到晚飯桌上。
當所有人都冷靜下來,當灶上的飯菜香氣開始取代白天的亢奮,一道裂痕,在看似和諧的氛圍里,悄然出現。
秦淮茹扒拉著碗里的飯,一口沒吃。
她抬起頭,看向婁曉娥,眉頭緊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曉娥,這事兒不對。”
一句話,讓飯桌上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我們好不容易在北京站穩腳跟,百貨公司的訂單都快接不過來了。”秦淮茹的聲音有些發緊,每個字都透著焦慮,“這時候去什么巴黎?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萬一那是騙局,咱們這好不容易攢起來的攤子,誰來管?”
她的擔憂像一盆冷水,澆在每個人的心頭。
剛剛還興高采烈的婦女們,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是啊,現在的日子多好。
每天有干不完的活,有穩定的收入,大家的日子肉眼可見地變好。
巴黎太遠了,遠得像個夢。
為了一個夢,砸了手里實實在在的飯碗,值得嗎?
“就是!”傻柱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一臉的警惕,“我看那些外國人就沒安好心!什么狗屁圖騰,我看他們就是奔著咱們的手藝來的,想把老祖宗的好東西都給騙走!”
他的話更直接,也更符合大多數人的想法。
院子里的氣氛,瞬間從狂喜,跌落到猜疑和不安。
一道無形的墻,似乎隔在了婁曉娥和眾人之間。
她成了那個要帶著大家冒險,可能讓所有人一無所有的人。
秦淮茹看著婁曉娥,眼圈紅了。
“曉娥,姐不是不信你。可咱們這一院子幾十口人,都指著這個吃飯。這步子邁得太大,萬一扯著了,咱們就什么都沒了。”
她的話里帶著哀求。
婁曉娥的心沉了下去。
她握著那枚冰冷的銅鑰匙,只覺得燙手。
她理解秦淮茹的恐懼,也明白傻柱的擔憂。
那是他們的根,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土地。
可她父親的秘密,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
她必須去。
但她怎么忍心,讓這些信任她的人,為她的執著而擔驚受怕。
就在爭論最激烈,氣氛最凝固的時候。
一直沉默的羅曉軍,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秦淮茹,也沒有看傻柱。
他只是走到墻邊,從一個舊報紙堆里,抽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報紙。
他走回桌邊,將報紙一張張鋪開。
人民日報。光明日報。
上面的標題,用又大又黑的字體印著。
“深化改革,敞開國門,讓中國制造走向世界”
“輕工業發展研討會:我們的目標是全球市場”
羅曉軍的手指,點在那些激昂的文字上。
然后,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秦淮茹那張寫滿不安的臉上,眼神平靜而堅定。
“淮茹姐,以前咱們拼死拼活,是為了吃飽肚子,是為了讓孩子們有新衣服穿。”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