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能給你三成利潤,明天市場被他占領了,他就能讓你血本無歸。
這是飲鴆止渴。
但這誘惑實在太大了,讓人心跳加速。
秦淮茹感覺手心全是汗。她從沒自己拿過這么大的主意。一邊是到手的巨大利益,一邊是剛起步的品牌。
她搓了搓手心的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黃老板,你的提議,我聽明白了。”她看著黃建軍,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立刻拒絕,“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事。我需要和我的合伙人商量一下。三天,三天后我給你答復。”
黃建軍眼中流露出贊許。眼前這個女人,比他想象中要穩得住。
“好。”他爽快地點頭,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我就住在前門飯店。靜候秦經理的佳音。”
送走黃建軍,秦淮茹覺得筋疲力盡,身上一點勁兒都沒有。
院子里的婦女們圍了上來,嘰嘰喳喳。
“淮茹,那人說的是真的?咱們能拿三成?”
“我的天,那得是多少錢啊!”
“跟他們合作唄!多好的事兒!”
大家的聲音里,全是興奮和憧憬。秦淮茹聽著,心里更亂了。她擺了擺手,讓大家繼續干活,自己一個人走回了屋里,坐在炕邊,呆呆地出神。
……
晚上。
孩子們都睡了。時光小鋪里,燈還亮著。
婁曉娥正對著一塊月白色的云錦發呆。這是她父親留下的料子中,最素雅的一塊。她想用它來做“少年時”系列的開山之作,可腦子里空空如也,畫了幾張圖稿,都覺得配不上這塊料子的風骨。
秦淮茹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銀耳羹走了進來,輕輕放在桌上。
“還在忙?”
“沒頭緒。”婁曉娥揉了揉眉心,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糯的暖意讓她放松了不少。
她看秦淮茹心事重重,便放下碗:“姐,有事?”
秦淮茹沉默了片刻,將今天黃建軍找上門來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包括那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和自己內心的掙扎。
“曉娥,我知道不該動心。可我一想到那筆錢,我……”秦淮茹的聲音有些羞愧,“我就是個俗人,我總想著讓大家的日子能好過一點,再好過一點。”
婁曉娥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她能理解秦淮茹的掙扎。換做是去上海之前的自己,面對這樣的誘惑,可能也會動搖。
等秦淮茹說完,婁曉娥沒有先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拿起桌上那張廢棄的圖稿,看著上面畫了一半的裙子輪廓,輕聲問:“姐,你說,為什么黃建軍仿得出我們的樣子,卻賣不出去?”
秦淮茹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因為料子不行,做工也差。”
“是。但也不全是。”婁曉娥搖了搖頭,目光落回那塊月白色的云錦上,眼睛忽然亮了。
她茅塞頓開,心里一下子亮堂了。
她之前一直苦惱,“少年時”系列該如何體現它的獨一無二。現在,這個來自廣州的模仿者,用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給了她答案。
她抬起頭看向秦淮茹,沒了剛才的愁容,笑得很自信。
“姐,你不用為難。”
“他提醒我了。”
婁曉娥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塊光滑的云錦,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最大的財富,不是那些可以被模仿的款式。”
“而是‘曉娥’這兩個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