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像悶雷般在頭頂炸開。接著是粗暴的喝問,帶著濃重的酒氣,穿透墻壁和地板,清晰地傳了下來:“什么人在里面?!”
暗門外,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迅速向著這堵墻沖來。秦淮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猛地抓住了婁曉娥的胳膊,下意識地想拉她躲回暗道深處。“曉娥,快躲起來!”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幾乎是耳語。
婁曉娥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動。她那雙原本因感動而濕潤的眼眸,此刻已恢復了冰冷的平靜。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緊攥的皮質手札,那是父親畢生心血的結晶。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父親的意志也吸入肺腑。
“不能躲。”婁曉娥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秦淮茹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她。難道要出去跟那些醉鬼硬碰硬?
婁曉娥沒有給她解釋的時間。她猛地轉身,將手中的手札緊緊握住。在秦淮茹震驚的目光中,她毅然決然地推開暗門,迎著外面手電筒刺眼的光芒,走了出去。
柴房里,光膀子的男人手握一根粗木棍,正站在那扇打開的暗門前,滿臉橫肉因為酒精和怒氣而扭曲。他的身后,還跟著三四個同樣面色不善的男人。刺目的手電光束,晃得人睜不開眼。
婁曉娥就那么站在光束中央,身形挺拔,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她身上那件深色襯衫,與周圍的臟亂格格不入。她環視一圈,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幾個兇神惡煞的“釘子戶”。
“這里是我父親的工坊。”婁曉娥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凜然的、屬于主人的威嚴,“我回來取些東西,需要向你們這群占了我家房子的人匯報嗎?”
她周身散發出的氣場,與前幾天那個溫和的“北京客人”判若兩人。這巨大的反差讓那幾個地痞一時間竟被震懾住了,愣在原地。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鎮定自若的女人,尤其是面對他們這群“地頭蛇”。
秦淮茹站在婁曉娥身后,心跳如鼓。她看著婁曉娥那從容不迫的背影,一股熱流涌上心頭。這才是曉娥,那個敢愛敢恨、絕不低頭的婁曉娥。
帶頭的男人晃了晃頭,試圖驅散酒精帶來的眩暈和眼前的震驚。他感到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臉色變得鐵青,色厲內荏地喝道:“你少唬人!這里是三老爺的地盤!三老爺說了,這房子歸他管!你算個什么東西,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偷雞摸狗!”
他的話還沒說完,婁曉娥直接打斷了他。她向前一步,將手中的手札舉到他面前,封面上是父親龍飛鳳舞的簽名,在手電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房子姓什么!”她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插人心,“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游戲規則,現在該由我來定了。明天上午十點,我在這里等他的人來談。”
她那冰冷的目光,像鷹隼一樣直視著那男人。男人被她的氣勢完全壓制,手里的木棍都有些拿不穩。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婁曉娥不再理會他們。她轉過身,拉起同樣被驚呆的秦淮茹,轉身朝著院門口走去。她的背影挺直,每一步都走得從容不迫,仿佛這里不是充滿威脅的龍潭虎穴,而是她自己的家。
秦淮茹踉蹌地跟在她身后,腦子里一片混亂。她看著那些呆若木雞的流氓,看著他們眼中的震驚和一絲恐懼,心頭涌起一股難以喻的酣暢淋漓。
這一下,是真正的當眾打臉。
走出老宅大門,外面的夜風吹來,才讓秦淮茹回過神來。她看著身邊氣定神閑的婁曉娥,忍不住問道:“曉娥,你……你就不怕他們動手?”
婁曉娥腳步不停,淡淡地說道:“怕,有用嗎?”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他們只是三叔公養的狗,主人沒發話,他們不敢真咬。況且,真咬了,那也正中我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