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站在院門口,手里拿著那袋富強粉,感覺沉甸甸的。他看著院子里熱火朝天的景象,腿肚子都有些發軟。
傻柱正站在院子中央那張臨時拼起來的大桌子旁,指揮著大家忙碌。他把袖子高高挽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小臂,手里一把大號的搟面杖,用得十分順手。
“大伙兒都動起來!秦姐,您那白菜再剁細點兒!對,就這么著!劉家嫂子,蔥姜末多來點兒!”
他的嗓門在冬日清冷的空氣里回蕩,非但不讓人覺得吵,反而透著一股子過日子的火熱勁兒。
看到小馬,傻柱眼睛一亮,大嗓門直接就喊了過來。
“哎!小馬!杵那兒干嘛呢?進來啊!提著面粉,這是上門拜師來了?”
一句玩笑話,讓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小馬的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幾乎要滴出血來。他手足無措,抱著那袋面粉,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還是秦淮茹心細,笑著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他手里的面粉袋。
“來就來,還帶什么東西。快進來,外面多冷啊。柱子就是嘴貧,你別搭理他。”
秦淮茹的溫和,像一股暖流,瞬間緩解了小馬的尷尬。他低著頭,跟著走進了院子。
羅曉軍從安樂椅上抬起頭,沖他笑了笑,指了指旁邊的小板凳。
“坐吧,一會兒就有活兒干了。”
這個“家”,對小馬來說,有一種奇異的吸引力。明明不是親人,卻比親人更讓他感到熨帖和安穩。他拘謹地坐下,看著大家忙碌,心里那點因為獨自在外過節的孤單,不知不覺就散去了。
面和好了,足足一大盆,放在暖和的屋里醒著。接下來就是調餡兒的環節了。
傻柱洗干凈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清了清嗓子,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今兒個這餃子,還得是老傳統!豬肉大蔥白菜餡兒!就咱家后院自己種的白菜,脆生,帶著甜味兒。配上我從東直門肉鋪特意搶來的前臀尖,三分肥七分瘦,剁成石榴籽大小的肉粒。保準你們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
他描繪得有聲有色,羅平安和羅安寧兩個小家伙已經忍不住開始咽口水了。
“好!我就愛吃豬肉白菜的!”羅平安第一個響應。
然而,婁曉娥卻有不一樣的想法。她放下手里的活計,走到桌邊,看著那一大盆肉餡,柔聲細語地開了口。
“柱子,今年咱們日子跟以前不一樣了。掙了錢,是不是也該讓大家嘗嘗鮮?”
傻柱一愣:“嫂子,您想吃嘛餡兒的?”
“要不…咱們包點海鮮的?”婁曉娥眼睛里帶著點亮晶晶的期待,“我聽人說,用新鮮的蝦仁配上點韭黃和雞蛋,叫海三鮮,味道特別鮮美。咱們也奢侈一回?”
這話一出,院子里的氣氛頓時有點微妙。
傻柱的眉頭下意識地就皺了起來。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這是一個廚子的尊嚴問題。在他看來,餃子,尤其是冬至的餃子,吃的就是個根深蒂固的傳統味兒。
“嫂子,您這說的是哪兒的話。”他的語氣有點硬,“那玩意兒是好吃,可它不是餃子的正根兒!冬至吃餃子,吃的就是豬肉白菜,吃的就是那個念想!那叫一個踏實!”
“可總吃一種,也膩了呀。”婁曉娥小聲地反駁,“日子好了,總得有點變化不是?”
“我最愛吃豬肉白菜!”羅安寧不知道大人之間的暗流,她只知道自己喜歡的味道可能要被換掉,急得小嘴都撅了起來,“我就要吃豬肉白菜餡!跟去年過年一樣!”
孩子的話,讓婁曉娥一時語塞。
秦淮茹趕緊出來打圓場:“曉娥,孩子就念著那個味兒。要不…就聽柱子的?”
傻柱得了聲援,腰桿立馬挺直了,下巴也微微揚了起來。他瞥了一眼婁曉娥,覺得光守著傳統還不足以彰顯自己的本事。
他嘿嘿一笑,話鋒一轉。
“不過嘛!你柱子哥我,也不是那守舊吃老本的人!”他拍了拍胸脯,一臉的神秘,“除了豬肉白菜,我還新琢磨出個餡兒!用咱后山采的干香菇,泡發了,配上點脆嫩的冬筍丁,再加點我秘制的醬料…哎喲喂,那味道,才叫一個絕!我給它取名叫‘山珍餡兒’!保管你們吃了還想!”
這下更熱鬧了。
一個海三鮮,一個山珍餡兒,再加上孩子們心心念念的豬肉白菜。三個選擇擺在面前,誰也不肯讓誰。
“香菇的能有蝦仁好吃嗎?我不信!”婁曉娥堅持自己的想法。
“嫂子!您這是瞧不起我的手藝!”傻柱急了。
“我要吃肉!我不要吃蘑菇!”羅平安也表明了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