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好奇地湊了過去,用手摸了摸那張刻著許多劃痕的桌子。
“從這里看出去,以前不是公園,是一棵很大的梧桐樹。”羅曉軍的眼神變得很遙遠,“夏天的時候,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灑下來,一晃一晃的,落在書上。”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懷念。
“我就是坐在這里,第一次讀到了那些關于宇宙和時間的書。”
這句話很輕,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婁曉娥看著丈夫的側臉,陽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學生,坐在這張桌子前,癡迷地翻閱著那些深奧的書籍,眼中閃爍著對未知世界的好奇。
那一刻,她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與那個遙遠的星空,第一次有了具體的連接。
秦淮茹也怔怔地看著那個位置。她無法想象什么是宇宙和時間,但她能感受到,這個男人在說起這些時,身上那種與眾不同的氣質,就是從這里開始的。
“曉軍哥,您那時候看的,肯定都是些咱們看不懂的大學問。”傻柱由衷地感嘆。
羅曉軍笑了笑,他從口袋里拿出那把古舊的銅鑰匙,和那張寫著數字的紙條。
他領著家人,走到了樓梯口。
“走,咱們去頂樓看看。”
頂樓的樓梯口,被一道鐵柵欄門攔住了,上面掛著一把大鎖,還有一個牌子,寫著“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
一家人只好回到一樓,找到了那個還在打瞌睡的管理員。
“同志,您好,跟您打聽個事兒。”羅曉軍輕輕敲了敲桌子。
管理員抬起頭,睡眼惺忪地看著他們。
“什么事啊?”
“我們想去頂樓看看。”羅曉軍客氣地說,“我們想找一個很多年前,存放在那里的東西。”
管理員一聽,立刻擺了擺手。
“不行不行。”他一臉不耐煩,“頂樓是倉庫,堆的都是些沒人要的舊書舊報紙,亂七八糟的,不對外開放。”
“同志,您行個方便。”傻柱從口袋里掏出一包沒開封的大前門,塞了過去,“我們就上去找個東西,很快就下來。”
管理員看了看那包煙,態度緩和了一點,但還是搖頭。
“不是我不幫你們。是頂樓那地方,幾十年沒人上去了,鑰匙都不知道丟哪兒去了,我也打不開門。”
“我們有鑰匙。”羅曉軍說著,把那把黃銅鑰匙放在了桌上。
管理員的目光落在鑰匙上,愣了一下。
他拿起那把樣式古老的鑰匙,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這鑰匙……我好像有點印象。”他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著,“我剛來這里上班的時候,聽老師傅說過,以前頂樓有一批給教授用的小閱覽室,配的就是這種鑰匙。”
“不過那都是猴年馬月的事了,那些小閱覽室早就不用了,里面的柜子什么的,好像都搬到地下室去了。”
“地下室?”羅曉軍的心里一動。
“對,就是地下檔案室。”管理員站起身,來了點精神,“那地方更亂,堆的全是幾十年來沒用的雜物,跟個垃圾場似的,好多年沒人進去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鑰匙,又看了看羅曉軍一家人期待的眼神,猶豫了一下。
“得,看在你們大老遠跑一趟的份上。”他把煙揣進兜里,“我帶你們去看看。不過我可說好了,那里面又黑又臟,找不找得到東西,我可不保證。”
“太謝謝您了,同志。”婁曉娥連忙道謝。
管理員從抽屜里翻出一串生了銹的鑰匙,又從墻角拿起一個光線昏黃的手電筒。
“走吧,跟我來。”
他領著一家人,穿過閱覽室大廳,走向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扇低矮的小木門。
管理員用一串鑰匙試了好幾把,才“咔噠”一聲,打開了門上的鎖。
一股陰冷潮濕的,帶著霉味的氣息,從門后涌了出來。
一條狹窄的,通往地下的水泥臺階,出現在他們面前。
手電筒的光柱照進去,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