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這里什么都沒有啊。”羅安寧的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失望,她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座像故事里一樣宏偉的城堡。
“都拆了。”羅平安也垂下了頭,他頭上的舊軍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傻柱看著這片荒涼的景象,心里也跟著一沉。他撓了撓頭,想說點什么打破這沉悶的氣氛。
“嗨,白跑一趟。”他故作輕松地一拍手,“沒事兒,曉軍哥,別往心里去。這么多年了,變化大也正常。”
“咱們找個背風的地方,把帶來的餅和雞蛋吃了,也算沒白來。”
婁曉娥走到丈夫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曉軍,沒關系的。”她的聲音很溫柔,“我們能來看看你以前待過的地方,已經很好了。”
秦淮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那堵孤零零的斷墻,心里也替羅曉軍感到一陣失落。
羅曉軍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越過那片荒地,望向更遠的地方。
“不,還有東西留下來了。”
一家人的目光都順著他看的方向望去。
在荒地的盡頭,被幾棟新建的灰色居民樓半遮半掩的角落里,露出了一角紅磚的屋頂。
那屋頂的樣式很特別,帶著一種老式的西洋風格,與周圍的建筑格格不入。
“走,我們去那邊看看。”羅曉軍邁開了腳步。
一家人穿過長滿枯草的空地,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響。
繞過一棟居民樓,一棟完整的建筑出現在他們眼前。
那是一棟三層高的紅磚小樓,帶著高大的拱形窗戶和厚重的木門。雖然墻壁上的紅磚已經褪色,門上的油漆也有些斑駁,但它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那里。
樓前有一小片空地,被開辟成了一個小小的社區公園,有幾個老人正坐在長椅上曬太陽。
“叔,跟您打聽一下。”傻柱走上前,遞過去一支煙,“這樓是干嘛的啊?”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老人接過煙,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這棟樓。
“這個啊,以前是大學的老圖書館。”老人吸了一口煙,吐出白色的煙圈,“后來大學搬走了,別的地方都拆了蓋了樓,就這棟樓因為建筑風格特殊,給保留下來了。”
“現在呢,是個社區閱覽室,平時也沒什么人來,清凈得很。”
聽到“圖書館”三個字,羅平安和羅安寧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爸爸,對,就是這兒。”
羅曉軍看著那扇熟悉的厚重木門,點了點頭。
“就是這里。”
他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吱呀……”
一聲悠長的響動,仿佛打開了一段塵封的歲月。
一股混合著舊紙張、墨水和灰塵的氣味撲面而來。
門外的寒風和喧囂被隔絕,時間在踏入這棟樓的一瞬間就慢了下來。
陽光透過一排高大的拱形窗戶,斜斜地照射進來,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斑駁的光影。空氣里,無數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一排排高大的木質書架,整齊地排列著,一直延伸到大廳的深處。
整個閱覽室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管理員,正坐在靠窗的桌子后面,低頭打著瞌睡。
“哇……”羅安寧小聲地驚嘆著,她從沒見過這么高、這么安靜的房子。
羅曉軍沒有說話,他只是慢慢地走著,手指輕輕撫過樓梯旁那被無數雙手摩挲得光滑油亮的木質扶手。
他帶著家人,走上了二樓。
二樓的布局和一樓差不多,只是更加安靜。
他停在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前。
窗外,就是那片新建的社區公園。
“我以前,最喜歡坐在這里。”羅曉軍指著那張空著的舊書桌,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