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啊,那會兒京城里最有名的‘譚家菜’,后廚那把鎮案的菜刀,就是我打的!切肉跟切豆腐似的!”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這么痛快過了!”
老鐵匠的臉上,泛著紅光,不是被火光映的,而是從身體里透出來的一股精氣神。
他完全沉浸在了創作的激情之中。
時間一點點過去。
那塊原本黑乎乎的鐵塊,在老人千錘百煉之下,漸漸現出了雛形。
刀身筆直,線條流暢。
最后一次淬火,當燒得通紅的刀身刺入冷水的瞬間。
“嗤啦”一聲,一團濃郁的白霧升騰而起。
一把完美的菜刀,誕生了。
老鐵匠用布包著刀柄,將它從水里拿了出來。
他看著自己手里的這把刀,整個人都呆住了。
刀身明亮如鏡,倒映出他那張布滿驚愕和狂喜的臉。
刀刃上,一道水波紋般的紋路清晰可見,那是鋼鐵在無數次鍛打中,結構達到完美時才會出現的“鍛紋”。
他用手指在刀背上輕輕一彈。
“嗡……”
一聲清越的龍吟,在鋪子里久久回蕩。
“神了……神了……”
老鐵匠的眼眶紅了,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像是在撫摸一件絕世珍寶,輕輕地,一遍又一遍地,拂過冰涼的刀身。
他激動得渾身顫抖。
“這是我這輩子,打得最好的一把刀…”
“是老天爺看我快入土了,讓我的手藝,回光返照了一次啊!”
他轉過頭,看著羅曉軍,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后生,謝謝你…要不是你今天來,我這輩子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打出這樣的寶貝。”
羅曉軍笑了笑,站起身。
“老師傅,多少錢?”
“不要錢!這刀不能要錢!”老鐵匠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這是我的命!你能讓我把它打出來,我就該謝謝你了!這刀,送你了!”
羅曉軍沒有推辭,但他還是從口袋里掏出幾張嶄新的鈔票,放在了案臺上。
那個價格,比市面上一把普通的菜刀,要高出不少。
“老師傅,這是它應得的。”
他拿起那把還帶著余溫的菜刀,轉身走出了鋪子。
老鐵匠看著桌上的錢,又看了看羅曉軍遠去的背影,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的手藝,得到了最大的尊重。
羅曉軍回到四合院時,正好趕上傻柱在廚房里準備午飯。
他聽見傻柱正在為一把卷了刃的菜刀罵罵咧咧。
“他娘的,這破刀,越來越不頂用了!切個肉都打滑!”
羅曉軍走了進去,把那把新打的菜刀,遞到了傻柱面前。
“傻柱,送你的。”
傻柱愣了一下,接過那把菜刀。
刀一入手,他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那刀的分量,不輕不重,正好和他手臂的力量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刀柄的弧度,完美地貼合著他的手掌,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
傻柱常年顛勺握刀,手上那股子氣力,跟常人不一樣。
當他的手握住這把刀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人與刀融為一體的奇妙感覺,猛地從他的手臂,傳遍了全身。
他感覺,這把刀,不再是一件工具。
它成了自己手臂的延伸。
成了自己廚藝的一部分。
他甚至能感覺到刀刃上傳來的,那種躍躍欲試的鋒利感。
“好刀!”
傻柱的眼睛里,爆發出驚人的光亮,他看著手里的菜刀,就像看到了一個絕世的美人。
他拿起一根黃瓜,手腕一抖。
“唰唰唰唰唰!”
案板上響起了一陣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聲音。
只見刀光閃爍,殘影連連。
當他停下動作時,那根黃瓜,已經變成了一堆薄如蟬翼,卻又根根相連的黃瓜片。
這手藝,已經超出了他平時的水準。
“曉軍哥!”傻柱激動得臉都紅了,他看著羅曉軍,語無倫次地說:“這……這刀是活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