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注重了生長的速度和結構，卻沒有賦予它成熟所需的時間和風味沉淀。”羅曉軍對兒子點評道。

兩個孩子都有些沮喪地低下了頭。

“這不怪你們，這是你們的第一課。”羅曉軍的聲音依舊平穩，“力量的使用，不是只追求一個結果。真正的創造，在于平衡。”

他說著，親自從種子袋里取出第三粒種子，放在手心。

“看好了。”

他的目光落在種子上，沒有驚人的能量波動，也沒有強烈的情感注入。但整個菜園的法則，都在他的意志下開始了精密的重組。

羅念能看到，土壤中的微量元素正以最高效的方式被根系吸收；陽光中的光子能量被葉片完美轉化，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羅希能感覺到，一種喜悅而滿足的情緒，正從這株植物的內部散發出來，它在享受著每一次成長。

藤蔓以一種充滿韻律感的速度生長，開花，結果。這個過程比羅念的快，但又比羅希的慢，仿佛經歷了一個被完美濃縮的春夏。最終，藤蔓上結出了一串西紅柿。它們的大小、色澤都恰到好處，既有寶石般的光澤，又帶著樸實的質感。

羅曉軍摘下一個，遞給兩個孩子。

羅希和羅念一人一半，放進嘴里。一股難以形容的美味瞬間在味蕾上炸開。那不僅僅是甜，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酸，果肉飽滿多汁，咀嚼時甚至能感受到陽光的味道和土地的氣息。最奇妙的是，吃下去之后，一股溫暖的能量流遍全身，讓他們感覺自己的精神都清晰了許多。

“爸爸為什么你能做到？”羅念的眼中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您用的法則……我們也能學會嗎？”

羅希也仰著頭，滿眼都是崇拜：“爸爸，你好厲害！為什么我們也能做這些神奇的事情呢？”

羅曉軍看著孩子們求知的眼神，他沒有直接解釋什么虛空主宰，什么萬物本源。他決定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講述一個故事。

他牽著孩子們的手，回到石桌旁坐下，婁曉娥和秦淮茹也微笑著圍了過來。

“很久以前，有一個非常巨大的花園。”羅曉軍緩緩開口，“花園里什么都有，有會唱歌的花，有會發光的樹，還有像星星一樣的小蟲。但后來，來了一個很固執的園丁，他不喜歡五顏六色，他只想讓整個花園都變成單調的灰色。于是他開始拔掉所有不是灰色的花，砍掉所有不是灰色的樹。”

孩子們聽得入了迷，羅希緊張地問：“那……那些漂亮的花和樹怎么辦？”

“后來，出現了另一個園丁。”羅曉軍繼續說，“他不喜歡那個灰色園丁的做法。于是他們開始爭斗。他們爭斗了很久很久，整個花園都變得亂七八-糟。最后，這個新園丁明白了，光是打敗灰色園丁是不夠的。他必須讓花園里的所有花草樹木自己明白，大家生活在一起，這個花園才會更美麗。于是，他不再去管哪朵花應該是什么顏色，而是努力地去修復土地，凈化水源，讓陽光和雨露能公平地灑在每一個角落。”

說到這里，羅曉軍攤開手掌。當他說到“平衡”時，一架微縮的、由光構成的天平在他掌心浮現，穩定地保持著水平。當他說到“創造”時，天平消失，一團絢爛的微型星云在他手中緩緩旋轉、誕生。

這是他將自身的法則，以最直觀的方式具象化出來，展示給他的傳承者。

“最后，花園里的所有生命都明白了，它們本身就是花園的一部分。它們開始互相幫助，和諧共生。而你們，”羅曉軍的目光變得無比柔和，落在兩個孩子身上，“你們就是在那片最和諧的土壤上，誕生出的、蘊含了整個花園所有希望的新種子。所以，你們天生就懂得如何與陽光、雨露和土壤對話。你們的力量，就來源于我們共同守護的這個‘家’。而你們的責任，就是學習如何更好地去運用這份力量，去創造平衡，而不是破壞。”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著頭，但他們明白了，自己擁有的力量，是為了守護和創造，而不是為了炫耀或隨心所欲。

這堂生動的寓課結束后，孩子們對這個家園的好奇心不減反增。他們在院子里四處探索，試圖去“聽”到更多東西的聲音。

玩耍中，他們來到了后院一個很少有人注意的角落。那里，有一口被青石板半掩著的老井。

羅念和羅希合力推開沉重的石板，朝井下望去。井里并沒有水，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暗。但當他們集中精神，將自己的意識探入其中時，他們“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無數破碎的畫面，如同閃爍的星光，在井底的黑暗中沉浮。他們看到了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在槐樹下跳著皮筋；看到了一個穿著舊棉襖的青年，笨拙地給一個姑娘遞上一個燙手的烤紅薯；還看到了一場熱鬧的婚禮，院子里掛滿了紅燈籠那些都是屬于這個四合院，屬于那些早已逝去或已經老去的人們的，最深刻的記憶片段。

“爸爸！媽媽！”羅希驚喜地回頭喊道，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這口井里有好多好多的故事！我們能進去看看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