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第五個方面――風險差異。”我總結道，“直博是典型的‘**險高回報’，一旦成功，能節省時間成本，快速獲得博士學位；但一旦失敗，損失也很大。碩博連讀則是‘穩扎穩打’，雖然時間長一點，但風險更低，給學生留了更多的選擇空間。”

季總點點頭：“聽你這么一說，我就明白了。小季性格比較穩重，不是那種冒險型的，看來碩博連讀可能更適合他。”

“這還要結合個人情況來看，不能一概而論。”我說道，“接下來我們聊聊第六個方面――壓力差異。直博生的壓力主要來自于科研難度和適應能力。剛從本科畢業的學生，直接面對博士級別的科研任務，基礎相對薄弱，很難快速適應科研節奏，自信心很容易受挫。而且現在博士學制最長年限從8年縮短到了6年，對直博生來說，時間壓力更大。”

“我之前有個直博生，本科是雙非院校的，雖然成績很好，但科研基礎比較薄弱。剛進入博士階段時，連文獻檢索都不熟練，實驗方案改了十幾次都通不過，那段時間他經常失眠，甚至想過退學。后來我給他安排了一個師兄帶他，又幫他調整了研究方向，他才慢慢適應過來，最后用了5年順利畢業。”

“碩博連讀生的壓力就相對平緩一些。”我繼續說道，“在碩士階段，他們可以慢慢適應科研生活，跟著導師學習科研方法，逐漸找到自己感興趣的研究方向。而且碩士階段的科研任務相對輕松，有足夠的時間積累經驗，為博士階段打基礎。我帶的碩博連讀生里，很少有出現嚴重心理問題的，因為他們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適應過程。”

“第七個方面――名額差異。”我喝了口茶，繼續講解，“我國有460多所高校擁有博士學位授予權，但直博名額非常少，每個博導每年招收的直博生名額一般不超過1個，部分熱門專業甚至幾年才招一個。而碩博連讀的名額相對較多，尤其是在我們這種雙一流高校，每個院系每年都會有幾十個碩博連讀名額，競爭壓力比直博小很多。”

“更重要的是，碩博連讀的選拔方式更靈活。”我說道，“直博主要看本科階段的成績和潛力，而碩博連讀更看重碩士階段的科研成果，只要你在碩士階段表現優秀，即使本科出身一般，也有很大的機會申請成功。小季現在的情況就很適合申請直博。萬一沒爭取上直博，那就考研，后面再爭取碩博連讀，只要你保持成績優秀，還有科研項目經歷，后續還能發表論文，那碩博連讀的成功率也會很高。”

小季聽到這里，眼神亮了起來，寫字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第八個方面――導師關系差異。”我說道，“直博生在整個攻讀期間，通常都是跟著同一個導師學習和做科研，少則4年，多則5年。如果能跟導師處好關系，導師會把更多的資源和精力放在你身上，比如帶你參加學術會議、推薦你去國外交流、幫你聯系論文發表等。我之前認識一位直博生，導師是領域內的權威專家，把他當成自己的關門弟子培養，最后畢業時不僅發表了3篇sci論文，還拿到了國外頂尖高校的博士后offer。”

“而碩博連讀生很多都會更換導師。”我繼續說道，“有些學生碩士階段的導師沒有博士招生資格，需要在轉博時更換導師；還有些學生因為研究方向調整，會選擇更適合自己的導師。更換導師雖然能接觸到不同的學術思路，但也需要重新適應導師的風格和要求，導師給予的支持相對會少一些。而且不同導師的學術觀念可能不一樣，容易導致科研方向反復調整，影響科研進度。”

“最后一個方面――就業差異。”我說道，“直博生因為選拔難度大、培養周期短，通常具備較強的科研能力和扎實的學術功底，深受科研型單位的青睞，比如高校、科研院所、科技企業的研發崗位等。像華為、微軟這些大型科技企業，每年都會專門招聘優秀的直博生，給出的薪資待遇非常優厚。”

“碩博連讀生的就業選擇則更加靈活。”我補充道，“他們既有碩士階段的知識積累，又有博士階段的科研經歷，不僅能從事科研工作，還能勝任企業的管理崗位、技術咨詢崗位等。我之前有個碩博連讀的學生，博士階段研究的是人工智能方向，畢業后沒有進科研院所，而是去了一家互聯網企業做產品經理，因為既懂技術又懂市場，現在已經晉升為部門總監了。”

講到這里，我停頓了一下，看著小季說道：“小季，我知道你現在可能很糾結，但選擇直博還是碩博連讀，關鍵要看你的個人情況和職業規劃。如果你已經明確了科研方向，科研能力強，想早點畢業進入職場，直博是個不錯的選擇；如果你還沒有確定具體的研究方向，性格比較穩重，想給自己留條后路，碩博連讀更適合你。”

小季放下筆，認真地說道：“鹿老師，我現在雖然參與了兩個科研項目，但還沒有確定自己最感興趣的研究方向，而且我也擔心自己無法適應直博的壓力，所以更傾向于碩博連讀。”

“你的選擇很理性。”我贊許地說道，“不過我還要提醒你，讀博不僅是對能力的考驗，更是對心態和毅力的考驗。我結合mattmight教授的觀點，整理了一些讀博失敗的關鍵原因，你可以好好看看，提前規避風險。”

我把平板電腦遞給小季，上面列著六條讀博失敗的原因：“第一，過度追求完美。很多學生總覺得論文要做到盡善盡美才能發表，結果導致進度拖延，最后無法按時畢業。第二，缺乏自律。讀博需要很強的自主學習能力，如果無法合理安排時間，很容易導致科研進度滯后。第三，過度依賴導師。很多學生遇到問題就找導師，缺乏自主解決問題的能力，而博士階段更看重獨立科研能力。第四，缺乏創新思維。科研的核心是創新，如果只是重復別人的工作，無法提出新的觀點和方法，很難順利畢業。第五，忽視細節。實驗數據的誤差、論文中的錯別字，這些細節都可能導致論文被拒。第六，不重視反饋。對導師和同行的建議不屑一顧，堅持自己的錯誤方法，最后只會走更多彎路。”

小季認真地看著平板電腦上的內容，把每條原因都抄在了筆記本上。

“除了這些，還要注意身體健康。”我說道，“讀博是個長期的過程，經常需要熬夜做實驗、寫論文，如果身體垮了，一切都無從談起。中國有句老話，‘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一定要合理安排作息，適當鍛煉。”

季總連忙說道：“鹿老師說得對，我們也經常提醒他注意身體，不能光顧著學習。對了，鹿老師，還有個問題想請教你，很多人都說博士是我國最高學歷，這是真的嗎？博士后是不是比博士更厲害？”

“這是很多人的誤區，我正好給你們普及一下相關知識。”我說道，“我國的最高學歷是研究生，研究生包括碩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碩士和博士是學位，不是學歷。我們平時說的‘讀研究生’，其實指的是碩士研究生；‘讀博士’指的是博士研究生。而博士后既不是學歷，也不是學位，而是指已經獲得博士學位的人，在高等院校或科研機構從事研究工作的經歷，相當于一種工作經歷。”

“原來如此，我之前一直以為博士后是比博士更高的學歷。”季總恍然大悟。

“還有很多學生和家長關心，除了國內，國外有沒有直播項目。”我繼續說道，“美國、英國、中國香港、新加坡、加拿大、澳大利亞這些國家和地區都有直博項目，而且各有優勢。比如美國的直博項目通常為5到6年，funding相對充足；英國的直博項目學制較短，一般為4年。如果有出國讀博的打算，可以根據自己的專業和經濟情況選擇適合的國家和院校。”

小季問道：“鹿老師，現在很多人都說博士畢業后只能進高校當老師或者搞科研，就業面很窄，這是真的嗎？”

“當然不是。”我搖搖頭，“現在是互聯網和人工智能的時代，很多擁有交叉學科背景的博士，在科技企業非常吃香。比如華為、騰訊、阿里這些大型科技企業，在核心技術崗位的招聘中，最低門檻都是研究生學歷，博士學歷更是優先錄用。而且博士階段培養的學習能力、科研能力和解決問題的能力，在任何行業都非常有競爭力。”

“我給你們講個真實的案例。”我說道，“我有個朋友，他的孩子在中科院讀博，先是讀了3年碩士，沒做碩士論文就申請轉博，又讀了3年博士才畢業，總共花了6年時間。畢業后又去一所重點高中做了3年師資博士后，最后才進入正式編制當老師。相當于本科4年，加上9年的深造，總共13年才正式就業。讀博的過程雖然辛苦，但只要堅持下來，未來的發展前景還是很好的。”

季總感慨道：“讀博真的太不容易了，能堅持下來的都是英雄。小季，你以后要是選擇讀博，可得做好吃苦的準備。”

小季堅定地點點頭：“爸，我知道讀博很難，但我喜歡科研，我會堅持下去的。”

我看著小季堅定的眼神，欣慰地笑了：“有這份決心就好。不過我還要提醒你，直博和碩博連讀沒有絕對的好壞之分，最終還是要看你的能力。很多人覺得直博好，但如果能力不夠，最后只能延畢，甚至退學；有些人選擇碩博連讀，但只要努力，一樣能做出優秀的科研成果。最重要的是，無論選擇哪種模式，都要腳踏實地，不忘初心。”

“我很喜歡周杰倫的一首歌，里面有句歌詞：‘小小的天有大大的夢想，任風吹干流過的淚和汗，總有一天我有屬于我的天’。”我說道，“這句話送給你，希望你能在科研的道路上堅持自己的夢想，最終實現自己的價值。”

小季感動地說道：“謝謝鹿老師，我一定會記住您的話。今天聽您講了這么多，我對直博和碩博連讀有了清晰的認識，也更加明確了自己的方向。以后在申請碩博連讀和聯系博導的過程中，可能還需要麻煩您多指點。”

“沒問題。”我爽快地答應道，“我會幫你留意合適的博導，也會把你的材料推薦給相關的老師。后續有任何問題，隨時可以聯系我。”

季總連忙起身道謝：“鹿老師，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講得這么詳細、這么透徹，解決了我們的大難題。晚上我做東，請你吃頓飯，務必賞光。”

我笑著擺擺手：“吃飯就不用了，都是舉手之勞。小季是個好苗子，我也希望他能在科研的道路上走得更遠。你們要是還有其他問題，隨時可以找我。”

告別了季總和小季，我回到咖啡館的座位上，看著窗外漸漸西斜的陽光，拿起桌上的筆記本，上面記錄著今天講解的重點內容。他知道，對于小季這樣的年輕人來說，選擇讀博只是人生的一個新，未來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待著他。而自己能做的，就是盡自己的能力，為他們指引方向，幫助他們少走彎路。

咖啡館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充滿了歡聲笑語。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微涼的碧螺春，心中感慨萬千。大學是人生的象牙塔，也是夢想的啟航地，這里每天都在上演著各種各樣的故事，有奮斗的艱辛，有成功的喜悅，有迷茫的困惑，也有成長的蛻變。而這些故事，共同構成了“大學那些事”最真實、最動人的模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