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臺算不上好硯,但這是她唯一送給他的東西。
沈肆指尖落在那硯臺上,又唇邊又勾出抹嘲諷的自嘲來。
在她心里,她寧愿求曾經欺負過她的沈長齡,都不愿來與他提一句。
她若是提,他會不幫她么。
還是如今她一直在躲著自己,就因為自己送給她的畫,就因為自己對她袒露了心思,她便躲著自己。
又想到季含漪含淚求著沈長齡時候的模樣,軟軟的眸子哪個人見了不心軟。
心底升起股郁氣,自來最能克制情緒的人,將手邊的青花茶具都掃落在地上。
才剛跨出門檻的文安聽著里頭的動靜,只差沒嚇得摔倒,趕緊連滾帶爬的跑出去,只求別連累了自己。
這邊季含漪留在鋪子里與明掌柜算了算需要賠的銀兩,一共八幅畫,一共一百多兩,季含漪著實心疼了一把。
又慶幸當了沈肆給她的耳墜,好歹手頭上能寬裕一些。
但這事的虧損也不能這么算了,季含漪又讓明掌柜列個虧損單子出來,既然沈長齡愿去說,沈肆若是能幫的話,這是好事,兵馬司的人定然也不能這么糊弄過去了,那必然還好要對簿公堂,那她的損失也該有賠償才是。
要是真有沈肆對兵馬司的那一句提醒,季含漪心里就很安心。
因明掌柜大抵還要去兵馬司一趟,季含漪就與明掌柜又細細交代了些細節,再讓他準備好證據,比如去了那家酒樓曾經的賒賬,什么時候還的,什么時候又置辦了從前置辦不起的東西。
這兩日明掌柜讓人跟著,對這些很清楚,聽了季含漪的話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