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林凡從后堂走了出來。
他沒有穿那身代表著無上榮耀的國公朝服,依舊是一襲尋常的青色儒衫,長身玉立,豐神俊朗。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諸位,都來了。”
他淡淡開口,仿佛只是在招待一群尋常的朋友。
眾人連忙躬身行禮。
“參見鎮國公!”
林凡擺了擺手。
“不必多禮。”
“今日請諸位來,非為慶賀,實為共勉。”
他走到大廳中央,聲音清朗。
“祥瑞頻現,天佑大乾,此乃君臣通心,萬民用命之果,非我林凡一人之功。”
“如今大乾,猶如一艘剛剛修補好的巨輪,正要揚帆遠航。但海面之下,仍有暗礁險灘。”
“我林凡,愿與諸位一道,以清風為帆,以廉潔為槳,共渡這萬里波濤,開創一個真正的萬世盛世!”
“至于這座府邸……”
他環視四周,微微一笑。
“國公之‘公’,在于公心,而非公府。府邸再大,終歸只是安身之所。若心中無民,身居瓊樓玉宇,與蛀蟲何異?”
“若心中有民,身居茅屋陋室,亦可安天下。”
話音落下,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林凡這番話,震得心神搖曳。
尤其是那句“公在于公心,而非公府”,如黃鐘大呂,在每個人的心頭敲響。
方謹看著站在那里的林凡,眼神中最后一絲疑慮,也煙消云散。
方謹看著站在那里的林凡,眼神中最后一絲疑慮,也煙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著林凡,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國公高義,下官,受教了!”
……
紫宸殿。
乾元帝聽著心腹太監趙高的回報,臉上露出了復雜的神情。
“你說……鎮國公府,連待客的茶杯,都是普通的青瓷?”
趙高恭敬地躬著身子。
“回陛下,千真萬確。不僅如此,國公爺拒收了所有賀禮,還當著百官的面,說出了那番‘公在于公心’的話。”
乾元帝沉默了。
他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原以為,將林凡捧到如此高位,這個年輕人多少會有些驕縱,會開始享受權力帶來的奢華。
屆時,他便可以稍加敲打,讓林凡明白,君臣之別。
可他萬萬沒想到,林凡竟會以如此決絕的方式,向所有人,也向他,表明了自已的心志。
不貪財,不好奢,一心為公。
這樣的臣子,是一個帝王夢寐以求的賢臣。
但……也正因為他太完美,完美得不像一個手握大權的人,反而讓乾元帝心中那根名為“猜忌”的弦,再次被撥動。
“一個毫無破綻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乾元帝喃喃自語,眼中光芒閃爍不定。
他揮了揮手。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陛下。”
趙高悄無聲息地退下。
大殿內,只剩下乾元帝一人。
他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許久,才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林凡啊林凡,你究竟,是朕的治世能臣,還是……朕未來的心腹大患呢?”
……
鎮國公府內。
送走了所有賓客,林凡站在書房的窗前,神情平靜。
周子謙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侯爺……不,國公爺。您今日之舉,雖贏了清名,怕是也把記朝文武都得罪了。”
林凡笑了笑。
“我若想拉幫結派,收禮自然是最好的方式。”
“但我不想。”
他轉過身,目光深邃。
“我要的,是一個吏治清明的大乾。”
“今日我若收禮,明日他們便會變本加厲地從百姓身上搜刮回來。”
“我堵上的,是他們送禮的門。但為他們打開的,是一條真正為官的康莊大道。”
“他們會明白的。”
周子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侯爺的眼光,永遠比他看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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