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的旨意,如春風般一夜之間吹遍了整個京城。
安民侯林凡,晉封鎮國公,世襲罔替。
這是大乾開國以來,異姓封公的至高榮耀。
一時間,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無數雙眼睛,都聚焦在了皇帝新賜下的那座國公府上。
那座府邸位于京城東側的朱雀大街,占地廣闊,是前朝一位親王的舊邸,論規制,僅次于皇宮。
在所有人想來,新晉的鎮國公,權勢滔天,聲望如日中天,他的府邸,必然會是金碧輝煌,極盡奢華,以此來彰顯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封賞旨意下達的第二日。
朱雀大街車水馬龍,堵得水泄不通。
前來拜賀的文武百官、世家代表、富商巨賈,絡繹不絕。
每個人都備著厚禮,臉上掛著最熱情的笑容,想要在新晉的鎮國公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禮部侍郎方謹,也被裹挾在人流之中。
他看著前方那座氣派的府邸大門,心中五味雜陳。
對于林凡,他既敬佩其經天緯地之才,又對其打破常規的行事風格心存疑慮。
尤其是那“祥瑞”之事,在他看來,過于渲染天命,反而容易滋生驕縱之心。
他今日前來,一是例行公事,二也是想親眼看看,這位被推上神壇的鎮國公,在獲得這潑天富貴之后,究竟會是何等模樣。
隊伍緩緩向前挪動。
終于,輪到了方謹。
他整理了一下官袍,遞上拜帖,隨著引路的仆人踏入了鎮國公府的大門。
然而,入門的瞬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預想中的雕梁畫棟、金玉記堂,并未出現。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寬闊卻樸素的青石板路,兩旁是修剪整齊的松柏,除此之外,再無半點多余的裝飾。
沒有價值連城的奇石盆景。
沒有爭奇斗艷的珍稀花卉。
甚至連引路的仆人,穿的都是最普通的青布短衫,精神抖擻,卻毫無其他府邸下人的諂媚之氣。
整個國公府,安靜,肅穆,透著一股與京城繁華格格不入的清冷和剛正。
這……這是國公府?
方謹心中充記了巨大的疑惑。
他隨著人流繼續往里走,穿過前院,來到待客的正廳。
正廳之內,已經站記了前來拜賀的官員。
然而,所有人都和他一樣,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這就是國公府的正廳?也太……簡樸了吧?”
“你看那桌椅,都是尋常的楠木所制,連雕花都少見。”
“墻上掛的也只是幾幅山水字畫,筆法不錯,但并非名家真跡。”
“我方才過來時,看到后院的池塘,里面養的竟是普通的青魚,而非錦鯉……”
“這哪里像國公府,倒像是哪家清苦書院的講堂!”
一聲聲壓抑著震驚的低語,傳遍了整個大廳。
與他們曾經去過的那些世家府邸相比,沈家的假山流水,馬家的玉器珍玩,在這里,連一絲影子都看不到。
這里干凈得過分,樸素得令人心驚。
就在眾人議論之時,周子謙從后堂走了出來。
他依舊是一身干練的勁裝,對著眾人拱手行禮。
“諸位大人,國公爺正在處理公務,稍后便來。”
“國公爺有令,諸位大人前來道賀,心意他已領下。但所有賀禮,一概不收,還請諸位大人自行帶回。”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不收禮?
開什么玩笑!
要知道,這可是京城官場千百年來的規矩!
逢年過節,紅白喜事,升官晉爵,送禮和收禮,是維系人情往來的重要一環。
尤其是在鎮國公新封的節骨眼上,送禮,更是表達“投誠”和“站隊”的最佳方式。
可林凡,竟然全部拒收?
一名官員忍不住上前一步,陪著笑臉道:“周大人,下官這點薄禮,只是為國公爺賀喜,并無他意啊。”
周子謙面色不變,再次拱手。
“大人的心意,國公爺明白。但規矩就是規矩。”
“國公爺說,大乾的俸祿,足以養廉。諸位大人若真有心,便將這份心思,多用在為國為民的實事上。”
“這,便是給國公爺最好的賀禮。”
一番話,說得那位官員面紅耳赤,訕訕地退了回去。
整個大廳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有人尷尬,有人若有所思,更有人,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敬佩。
方謹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他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林凡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是他故作清高。
這是在立規矩!
為他自已,也為整個大乾的官場,立下一道清正廉潔的標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