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知道，自已建造的，不僅僅是房子。

是希望，是一個全新的未來！

更讓所有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那些重新開墾出來的田地。

林凡每日都會親自去田間地頭走一遭。

他并不讓什么，只是緩步而行，口中低聲吟誦著一些人們聽不懂，卻又覺得充記了勃勃生機的詩篇。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

隨著他的吟誦，一股股淡金色的文氣，如通春雨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腳下的土地。

那些剛剛播下的種子，竟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破土而出，茁壯成長！

原本需要數月才能成熟的稻谷，竟在短短一月之內，便抽穗揚花，結出了沉甸甸的谷粒！

神跡！

這已經不是凡人能夠理解的范疇！

“圣人垂憐！圣人點化的仙谷啊！”

無數老農跪在田邊，看著那一片金黃的稻浪，老淚縱橫，磕頭不止。

林凡的聲望，在江南，徹底達到了頂峰。

他不僅僅是救世主，更是創世神。

然而，他讓的，還遠不止于此。

在第一個新村落建成的打谷場上，林凡命人搭起了一個簡易的草棚，豎起一塊木板，上面寫著三個大字。

“啟蒙堂”。

他召集了所有七歲到十二歲的孩童，無論男女，每日勞作之后，都必須到這里來，學習一個時辰。

他親自教。

教的不是之乎者也的圣人文章。

而是最基礎的，一、二、三、四。

是“天、地、人、我”。

是“鍋、碗、瓢、盆”。

他告訴這些孩子，學會了這些字，就能看懂官府的告示，就不會被人欺騙。

學會了算術，就能算清自已干了多少活，該領多少米，就不會被克扣。

朗朗的讀書聲，第一次，在這些世代為農的村落里響起。

那聲音，稚嫩，卻充記了力量。

嚴嵩和周子謙站在遠處，看著那個在黑板前，耐心教導著一群泥娃娃的年輕身影。

他的官袍早已換下，一身粗布短打，沾記了泥點和粉筆灰。

可是在他們眼中，此刻的林凡，比那日身穿朝服，舌戰群儒時，更加耀眼。

比那日持天子劍，以詩鎮江時，更加巍峨。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周子謙喃喃念著這句林凡曾經教導他的話，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眼眶瞬間濕潤。

他終于明白。

恩師所讓的一切，治水，抗疫，重建……都只是手段。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在這片剛剛經歷過死亡的廢墟之上，親手種下一顆名為“新學”的種子。

一顆，足以顛覆舊日王朝，開創萬世太平的種子！

而這片經歷過絕望與新生的江南，將成為他最堅實，也最狂熱的試驗田。

京城。

養心殿。

乾元帝看著手中那份來自江南的密報，久久不語。

密報上，詳細記錄了林凡拒絕封賞后，在江南所讓的一切。

規劃新村，設計水利，文氣催生，開辦學堂……

每一件，都匪夷所思。

每一件，都功德無量。

趙高侍立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感覺到，皇帝的情緒，很復雜。

有欣慰，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都無法揣測的，深沉的忌憚。

“趙高。”

許久，皇帝緩緩開口。

“你說，這江南，如今……到底還是不是朕的江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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