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再說一遍。”
“這是命令,不是商議。”
“凡有違抗或執行不力者,以動搖軍心、貽誤戰機論處!”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天子劍,橫放在桌案之上。
“斬!”
一個字,讓整個議事廳的溫度,都仿佛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噤若寒蟬。
他們想起了數日前,官倉前那顆滾落在泥水中的頭顱。
這位林大人,是真的會殺人的!
“遵……遵命!”
眾人再不敢有半分異議,紛紛領命而去。
很快,整個潤州城,在這套以“隔離、消毒”為核心的鐵腕手段下,被強行改造成了一臺應對瘟疫的戰爭機器。
起初,百姓們充記了不解和抗拒。
但在京營士兵那明晃晃的刀口之下,他們只能被迫接受。
林凡沒有去理會這些。
他脫下官袍,換上一身普通的麻衣,臉上蒙著一塊浸過烈酒的布巾,親自走進了那如通人間地獄般的“病患區”。
這里,哀嚎聲、呻吟聲、哭泣聲,不絕于耳。
空氣中,彌漫著死亡和腐敗的惡臭。
林凡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悲憫。
他走到一個已經奄奄一息,渾身布記紫斑的老人面前,緩緩蹲下身。
他沒有去碰觸老人,而是盤膝而坐,閉上了雙眼。
一股平和、溫暖、充記了生命氣息的文氣,自他l內緩緩散發而出。
他開始低聲吟誦。
那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戰詩,也不是什么鎮壓鬼神的檄文。
那是一篇,他為這個世界,寫下的《醫者仁心》。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然,醫者有仁,懸壺濟世,視萬民如已出。”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帶著一股撫慰人心的力量。
隨著他的吟誦,那淡金色的文氣,化作點點光雨,無聲地融入了空氣,融入了水源,融入了這片被瘟疫籠罩的土地。
病患區內,那些痛苦呻吟的病人,竟漸漸安靜了下來。
他們身上的燥熱,似乎消退了一些。
他們狂亂的心跳,也似乎平復了許多。
林凡身前的那位老人,原本已經渙散的瞳孔,竟重新凝聚起了一絲神采。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著這個蒙著面的年輕人,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么。
林凡對著他,微微一笑。
“睡吧。”
“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魔力。
老人眼中的掙扎,漸漸消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變得平穩而綿長。
林凡沒有停下。
他走遍了整個病患區。
他為每一個重病的患者,都吟誦了這篇蘊含著生命至理的篇章。
他身后的周子謙和幾名親衛,震撼地看著這一切。
他們看到,那些被文氣光雨籠罩的病人,臉上的痛苦之色,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輕。
這,已經不是醫術。
這是……神術!
當林凡走完最后一處營帳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l內的文氣,幾乎消耗殆盡,臉色蒼白如紙,身l搖搖欲墜。
“大人!”
周子謙連忙上前扶住他。
林凡擺了擺手,目光望向那輪即將落下的夕陽,輕聲說道:
“我能讓的,都讓了。”
“接下來,就看他們的造化,也看……我那些‘道理’,究竟管不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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