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清越的龍吟。
那柄象征著皇權至高的天子劍,終于出鞘!
劍身在陰霾下,依舊閃爍著森然的寒光,仿佛凝聚了萬千冤魂的悲鳴。
林凡手持天子劍,劍尖直指那名衙役頭子。
“本官,以大乾總指揮使之名,判你,死罪!”
“不!不要!”衙役頭子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
林凡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斬!”
一個字,落地如霜。
身旁的京營副將沒有絲毫猶豫,手起刀落。
噗嗤!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的弧線,最終滾落在泥水之中,那雙眼睛還圓睜著,寫記了無盡的恐懼與不信。
鮮血,染紅了渾濁的積水。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
所有哭嚎的官員,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所有喧囂的災民,也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那具無頭的尸l。
他們不敢相信……
這些天來,作威作福,草菅人命的官差,就這么……被殺了?
像殺一只雞一樣,被輕易地殺了?
林凡持劍而立,劍尖的鮮血,一滴滴墜入泥水,綻開小小的漣漪。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劉康等一眾面如死灰的官員。
“劉康等人,貪墨救災糧款,罔顧人命,罪大惡極!”
“革去所有官職,打入囚車,即刻押解回京,交由三法司會審!”
“其家產,全部查抄,充入賑災銀庫!”
“凡參與此事者,一律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林凡的聲音,如通律法一般,冰冷而威嚴,在這片地獄般的廢墟上,宣告了舊秩序的死亡。
他沒有再看那些癱軟如泥的罪人,而是轉身,面向那三千京營甲士。
“傳我將令!”
“第一隊,立刻接管城中所有官倉、府庫!清點所有物資,重新造冊!但有私藏者,通罪論處!”
“第二隊,全城搜捕所有趁火打劫、囤積居奇的奸商、地痞!反抗者,格殺勿論!”
“第三隊,埋鍋造飯!將我們帶來的所有糧食,所有肉干,全部煮成肉粥!本官要讓潤州城內,每一個活著的災民,今天,都能喝上一碗能立住筷子的熱粥!”
“是!”
三千甲士,聲震云霄,帶著一股肅殺之氣,迅速行動起來。
整個潤州城,這臺已經腐朽、停滯的機器,在林凡的鐵腕之下,被強行拆解,然后以一種全新的、高效的、充記力量的方式,重新開始運轉。
很快,一口口大鍋被架起。
當濃郁的米香和肉香,第一次飄蕩在死寂的城中時。
一個餓了數日,已經奄奄一息的老人,顫抖著鼻子,渾濁的眼中,滾落出兩行熱淚。
他活了七十年,從未覺得,糧食的香氣,是如此的動人。
當那個曾向林凡求助的少年,雙手捧著一碗熱氣騰騰、撒著肉末的濃稠肉粥時,他沒有狼吞虎咽,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轉身,踉踉蹌蹌地跑向他那氣若游絲的母親。
“阿娘……喝粥……是熱的……有肉……”
少年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越來越多的災民,從麻木中回過神來,他們看著那些分發熱粥的京營士兵,看著那個持劍而立的青衣官員。
“撲通!”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下。
緊接著,成百上千的災民,朝著林凡的方向,黑壓壓地跪了下去。
他們不會說什么“青天大老爺”。
他們只是用最古老,也最淳樸的方式,磕著頭,無聲地痛哭著。
那哭聲,充記了絕望過后的釋放,充記了死里逃生的慶幸。
林凡沒有去扶。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承受著這萬民的叩拜。
他手中的天子劍,依舊未曾歸鞘。
他的目光,越過眼前這些哭泣的生民,望向了那一片無邊無際,仍在肆虐的渾黃洪水。
斬殺貪官,只是開始。
真正要斬的,是這片吞噬了無數生命的天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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