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微亮。林凡推開窗戶,晨風拂過臉頰。金陵城的喧囂尚未醒來,但貢院方向,已傳來三聲沉悶的鼓響,如同巨獸的心跳,敲打在每一位考生的心弦上。
老張備好了早飯,但林凡只用了半碗白粥。他換上那身洗得發白的儒衫,將書箱里的筆墨紙硯再次檢查了一遍,確認萬無一失。
“公子,您……”老張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比林凡還要緊張。
林凡回頭,看著老張那張寫滿擔憂的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平靜如水:“老張,這不是結束,只是開始。安心等我回來。”
他走出平安小筑,巷子里趕考的學子已匯成細流。林凡混跡其中,顯得并不起眼,直到巷口,一個熟悉又討厭的聲音響起。
“喲,這不是青陽縣來的林秀才嗎?穿得這么寒酸,我還以為是哪家書院的雜役呢。”
說話的是文德街上曾有過一面之緣的王姓公子,他身著華貴的錦緞儒袍,手持一把玉骨折扇,身邊簇擁著幾個同樣衣著不凡的學子,臉上滿是戲謔。
林凡腳步未停,淡淡瞥了他一眼:“衣衫不過蔽體,文章才分高下。王公子若有閑情在此比較衣著,不如多溫習兩句經義,免得在考場上抓耳撓腮。”
“你!”王公子臉色一滯,隨即冷哼一聲,“牙尖嘴利!鄉野村夫,不知天高地厚!我倒要看看,你這等偏僻之地的秀才,能寫出什么驚世文章!”
林凡不再理會,徑直走向貢院。
貢院坐落在金陵城東,巍峨的牌坊下,人山人海,黑壓壓一片。一股磅礴浩瀚的文氣從貢院深處涌出,如無形的海嘯,籠罩全場。這文氣既能洗滌心靈,讓人思緒清晰,又帶著千百年來無數考生的執念與壓力,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尋常學子在此,心神稍有不寧,便會感到呼吸困難。
林凡卻如魚得水,那文氣沖刷著他的身體,讓他體內的文宮星海愈發璀璨。
輪到林凡檢查時,一名兵丁見他衣著樸素,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伸手便要將他的書箱粗暴地翻個底朝天。
“慢著。”林凡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兵丁動作一頓,抬頭對上林凡的目光,只見那雙眸子深邃如淵,仿佛有星辰流轉,一股無形的壓力讓他心頭一顫,竟不敢再放肆。他只得草草檢查了一下腰牌和書箱,便揮手示意放行。
穿過高大的拱門,里面是一排排密密麻麻、宛如蜂巢的考棚。學子們魚貫而入,按照各自的考號,尋到自己的位置。
林凡的考號是“丙字一百零八”。他找到自己的考棚,推門而入。考棚內只有一張小桌,一張小凳,以及一個用來放置水壺和干糧的架子。他放下書箱,坐在凳子上,閉上眼睛。
考棚內,文氣更加濃郁。林凡的文宮星海隨之共鳴,文氣如涓涓細流,在他的體內循環往復,溫潤而充沛。他能“聽見”周圍的一切:左側考棚傳來壓抑的咳嗽,右側考棚有人因緊張而不斷調整坐姿,發出衣物的摩擦聲,更遠處,甚至能聽到有人筆尖未穩,不慎滴落一滴墨的懊惱嘆息。
他沒有急著拿出筆墨。他只是坐著,將自己完全融入這片文氣與壓力交織的空間。他知道,這貢院的每一磚一瓦,都承載著無數讀書人的夢想與辛酸。
辰時三刻,一陣鐘聲響起,低沉而莊重。考官們開始分發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