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為青陽立潮頭!”
最后一句念出,擲地有聲!
整條長街,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好!”
王丞哲在遠處,猛地一拍大腿,那張素來沉穩的臉上,滿是激動。
好一個“此去非為功名計,要為青陽立潮頭”!
這哪里是詩?
這分明就是一篇宣!是他林凡對所有人的承諾,是他此去省城的目的!
他不是為了自己的功名富貴,而是為了他身后的青陽縣,去那風云際會的省城,站到浪潮的最頂端!
百姓們或許不懂什么平仄格律,但他們聽得懂這詩里的每一句話。
他們心中的最后一絲不安與惶恐,在這一刻,被這首詩,徹底擊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自豪與期盼。
“林青天……”
王鐵柱看著那張薄薄的宣紙,虎目含淚,這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泣不成聲。
林凡走到他的面前,將那張還帶著墨香的詩稿,鄭重地交到了他的手里。
“王大哥,這首詩,交給你。”
“把它刻在格物學院的門口,讓每一個青陽縣的孩子,都知道我們為何讀書,為何勞作。”
“它,才是我們‘耕讀’二字,真正的印!”
王鐵柱伸出那雙滿是老繭和鐵屑的手,用一種近乎朝圣的姿態,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張紙。
他感覺自己接過的,不是一張紙,而是整個青陽縣的未來。
“林案首……俺……俺一定……一定把它刻好!”
他哽咽著,對著林凡,重重地點頭。
林凡笑了笑,不再多。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片他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土地,看了一眼這些將他奉若神明的人們。
而后,他轉過身,毅然決然地,走進了城門洞。
這一次,再沒有人挽留。
“恭送林青天!”
“恭送林青天!!”
山呼海嘯般的送別聲,在城墻內外響起。
人群中,有人自發地,開始一遍又一遍地,高聲念誦著那首詩。
“耕讀二字刻心頭,一犁一冊解民憂……”
“此去非為功名計,要為青陽立潮頭!”
那聲音,匯成了一股洪流,化作了一首戰歌,久久回蕩在青陽縣的上空,為他送行。
……
官道上,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正緩緩向著省城的方向駛去。
車廂里,一名衣著體面的中年商人,正拿著一張剛剛花高價從別人手里抄錄來的詩稿,反復地看著。
他本是路過青陽縣,卻恰好被堵在城內,親眼目睹了那萬民送別的震撼一幕。
“耕讀二字刻心頭,一犁一冊解民憂……”
商人喃喃地念著,越念,他眼中的光芒就越亮。
他走南闖北,見過的官員、名士不知凡幾,可從未見過哪個人,能得百姓如此擁戴,也從未見過哪首詩,能寫得如此直白,又如此震撼人心。
“好詩!好志向!”
商人將詩稿小心地折好,貼身放入懷中。
他掀開車簾,回頭望了一眼那已經變得模糊的青陽縣城郭,心中波瀾起伏。
“一個能寫出這種詩,做出這等事業的少年‘青天’……”
“這省城,怕是要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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