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試!
這兩個字,讓王丞哲的心都跟著跳了一下。
那是通往更高殿堂的階梯,是天下讀書人鯉魚躍龍門的真正戰場。
林凡若是能在鄉試中再拔頭籌,那他就是“解元”,是整個青州省的文曲星。
到那時,他的前途,將不可限量。
林凡平靜地接過文書,展開看了一眼。
上面的內容,與信使所說并無二致。
“學生,領命。”
他將文書收好,對著信使點了點頭。
信使完成任務,不敢多留,喝了口水便匆匆離去。
后堂內,只剩下林凡和王丞哲兩人,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你要走了。”
最終,還是王丞哲先開了口,聲音里帶著幾分悵然。
“嗯。”
林凡應了一聲。
“省城不比府城,那里龍蛇混雜,是真正的權貴之地。你此去,凡事都要多加小心。”
王丞zhe叮囑道,像一個送別遠行子侄的長輩。
“我省得。”
林凡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大人,您好像比我還緊張。”
王丞哲被他說得一愣,隨即也苦笑起來。
“我能不緊張嗎?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你這一走,我怕這青陽縣剛剛起來的好勢頭,會……”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林凡是這一切的核心,核心一走,人心會不會散?
林凡要離開青陽縣,前往省城參加鄉試的消息,不知怎么,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縣城,又傳到了鄉下的每一個村落。
剛剛安穩了半個月的青陽縣,再次騷動起來。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慌,而是因為一種巨大的,集體性的不安。
第二天清晨。
當林凡推開院門,準備前往學院時,他愣住了。
院門外,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從巷子口,一直延伸到街道的盡頭,密密麻麻,全是人頭。
為首的,正是王鐵柱,他身后站著所有的匠人。
旁邊,是錢德發,他身后是農商社的伙計。
更遠處,是無數自發趕來的村民,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同樣的焦急與懇求。
看到林凡出來,人群一陣騷動。
王鐵柱第一個走上前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他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眼圈通紅,聲音都哽咽了。
“林案首!不,林青天!”
“您……您不能走啊!”
他這一跪,身后的人群,嘩啦啦地,全都跟著跪了下去。
“林青天,您別走!”
“您要是走了,我們可怎么辦啊!”
“是啊,這好日子才剛開頭,您不能扔下我們不管啊!”
一聲聲發自肺腑的挽留,匯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沖擊著林凡的耳膜。
他們不懂什么鄉試,什么案首。
他們只知道,這位給了他們土地,給了他們手藝,給了他們尊嚴和希望的“青天大老爺”,要走了。
他們的天,仿佛又要塌了。
林凡站在臺階上,看著眼前這一張張質樸而又恐慌的臉,看著他們眼中那最真切的依賴與不舍,他那顆已經凝練如鐵的文膽,也忍不住微微一顫。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示意眾人安靜。
整個街道,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抬起頭,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眼神,看著他。
林凡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條長街。
“我不是要走。”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是去,為我們青陽縣,在省城,也立起一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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