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清緩緩睜開眼,那雙-->>深潭般的眸子里,已是一片冰寒。
他想到了王丞哲那封信里,隱晦提及的,青陽縣的張家,以及他們背后可能存在的,府城里的靠山。
再聯想到府試之中,最有可能因為一個寒門子弟的異軍突起而利益受損的,會是哪些人。
答案,幾乎已經浮現在水面。
“趙家……”周懷清的嘴里,輕輕吐出兩個字。
陳倉心頭一凜。
“大人,您的意思是……”
“查!”周懷清的語氣,不容置喙。
他沒有再多解釋,而是直接下達了命令。
“陳倉,你親自去辦。”
“是!”
“兵分兩路。”周懷清伸出兩根手指,“第一,給我順著這些謠的源頭,往上摸!不管是茶樓酒肆,還是勾欄瓦舍,不管是管事還是伙計,給我一個一個地審,一個一個地問!本府倒要看看,這謠,究竟是從誰的嘴里,第一個吐出來的!”
“第二。”他的聲音頓了頓,拿起那封私信,“去查這個林凡。把他從進城開始,一一行,一舉一動,見過什么人,做過什么事,都給本府查個底朝天!”
“記住,要暗中進行,不要驚動任何人,尤其是經世閣那邊。本府要的是事實,是證據!”
陳倉的臉上,露出一絲困惑。
“大人,既然您已斷定是有人在背后搗鬼,為何還要查林凡?”
周懷清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緩緩吹去熱氣。
“因為那三位大儒,不是傻子。錢經綸更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眼里揉不得半點沙子。他們既然敢破例定下案首,又鬧出這么大的動靜,想必是那林凡的卷子,確實有驚天動地之處。”
“但同時,也必然有讓他們也感到困惑不解的地方。否則,這謠,根本就成不了氣候。”
他呷了一口茶,繼續分析。
“對手,就是要抓住這個‘疑’字,大做文章。用滔天的輿論,去逼迫經世閣,逼迫本府。他們要的,不是真相,而是讓林凡身敗名裂。”
“所以,本府要做的,就是在他們把這個‘疑’字坐實之前,找到足以擊潰所有質疑的鐵證。”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
“王丞哲用官聲前程作保,本府,就信他一次。”
“這個林凡,若是真的麒麟,本府絕不容許他被宵小之輩用污水淹死。若他真是個騙子……那王丞哲,也該為他的識人不明,付出代價。”
陳倉心神劇震,終于明白了知府大人的深意。
這已經不僅僅是查一個案子,更是一場與府城內盤根錯節的世家勢力,在暗中的角力。
“屬下明白!”陳倉重重一抱拳,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身影迅速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
書房內,重歸寂靜。
周懷清拿起那份寫著“林凡”名字的紙條,又看了看那封來自王丞哲的私信。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冰冷的夜風灌了進來,吹動著他的衣袍。
他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經世閣方向,又望向城中那些藏污納垢的黑暗角落,臉上浮現出一抹難的復雜。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就讓本府看看,到底是你們這些地頭蛇的手段硬,還是我這朝廷法度,更勝一籌。”
與此同時,趙府。
一名下人慌慌張張地沖進趙子軒的書房,帶回了一個讓他心驚肉跳的消息。
“少……少爺,府衙的總捕頭鐵手陳倉,帶人去了我們散播消息的幾處茶樓,正在挨個審問伙計!”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