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頭的臉色,瞬間變了。
“林先生……這……”
“立刻回報王大人。”
林凡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告訴他,李家真正的家主,已經帶著核心的財富,跑了。”
“讓他通緝一個四十歲左右,左邊眉骨上有一道淺淺舊疤的男人。”
“另外……”
林凡頓了頓,走向院子角落里一個用來焚燒紙錢的銅鼎。
他伸出手,從半滿的灰燼中,捻起了一小塊沒有完全燒盡的絲綢碎片。
那上面,用金線繡著一個奇特的徽記。
一柄劍,纏繞著一條蛇。
“把這個,也交給王大人。”
……
縣衙,書房。
王丞哲聽完班頭的回報,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好個李家!好一招金蟬脫殼!”
他的臉色鐵青。
查抄了半天,原來只是撿了人家不要的殘羹剩飯。
真正的核心人物和財富,早已逃之夭夭。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立刻發下海捕文書!全城張貼,各處關隘嚴查!”
“我就不信,他能插翅飛了不成!”
王丞哲怒不可遏地咆哮著。
一名幕僚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遞上了那塊林凡找到的絲綢碎片。
“大人,這是林先生讓一并送來的。”
王丞哲接過來,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驟然收縮。
他臉上的憤怒,迅速被一種更深沉的凝重所取代。
“劍蛇徽記……”
他喃喃自語,聲音都有些干澀。
“這是……府城‘黑水幫’的標志。”
書房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黑水幫,青州府城里最大的地下勢力,以心狠手辣,手段酷烈而聞名。
其幫主,更是與府城都尉張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線索,在這里,以一種最不愿看到的方式,連接上了。
逃走的李家余孽,投靠了府城的黑水幫。
而黑水幫的背后,站著張家。
張家的背后,是那位在省城都有著極大勢力的靠山。
一張無形的大網,從青陽縣,一直延伸到了更高的地方。
王丞哲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他本以為,這只是一場縣城內部的權力傾軋。
現在看來,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起頭,對著幕僚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命令。
“海捕文書,照發。”
“但是,把通緝的范圍,擴大到整個青州府。”
“將李家余孽勾結邪祟,屠戮親族,圖謀不軌,以及投靠黑水幫的罪名,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派人,連夜送往府城,還有下轄的各個縣城!”
幕僚大驚失色。
“大人!不可啊!”
“這……這等于是把事情徹底鬧大,直接把臉,抽在了黑水幫和張都尉的臉上啊!”
王丞哲卻冷笑一聲。
“臉?”
“他們都敢在我的地盤上搞出屠城祭典這種事了,還要什么臉?”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大一點!”
“我倒要看看,在青天白日之下,在朝廷法度面前,他們黑水幫,敢不敢公然包庇一個犯下如此重罪的要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下方那片已經恢復了生機與活力的縣城。
看著那座正在修建的,為林凡而立的生祠。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氣,從他的胸中升起。
他王丞哲,讀圣賢書,為官一任,若連治下的百姓都護不住,連公道都討不回,那還算什么朝廷命官!
他轉身,拿起筆,親自在海捕文書上,用朱砂批紅。
寫完最后一個字,他將筆重重地擲在桌上。
“八百里加急,傳檄全府!”
“告訴所有人,我青陽縣,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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