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了五十個,沒有林凡。
念了一百個,還沒有林凡。
他的臉色,漸漸有些發白。
難道……難道錢德真的不顧一切,將林凡黜落了?
周圍也開始響起一些竊竊私語。
“怎么還沒念到林凡?”
“哼,怕是名落孫山了吧!活該!一個死囚還想考功名?”
“就是,聽說他得罪了李家和錢縣丞,能讓他進考場就不錯了。”
這些聲音,像針一樣,刺得陳望心口發疼。
就在這時,那念榜的書生,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震驚。
“第五名,張家,張遠!”
“第四名……”
他一個一個地往前念,每念一個,人群就安靜一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最激動人心的前三甲。
“第三名,探花……鄭學官之孫,鄭謙!”
“嘩!”人群中一陣驚呼,鄭教諭的孫子,果然名不虛傳。
“第二名,榜眼……劉家,劉硯舟之子,劉明輝!”
又是一陣贊嘆。
那書生咽了口唾沫,所有人的心臟都仿佛停止了跳動。
他的視線,落在了那紅榜最頂端,那個用朱砂筆圈起來,寫得最大最顯眼的兩個字上。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了出來。
“第一名!案首……青陽縣,林凡!”
林!凡!
這兩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人群中轟然炸響。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個賣炊餅的大嬸,張大了嘴,手里的籃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那個賣菜的老漢,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緊接著,死一般的寂靜,被山呼海嘯般的喧嘩徹底淹沒!
“天啊!案首!真的是林凡!”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林秀才是大才!‘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等詩才,區區縣試案首,算得了什么!”
“說得對!那些說林秀才壞話的,臉疼不疼啊!”
一個之前還在說風涼話的學子,此刻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看到沒!看到沒!”那炊餅大嬸撿起籃子,激動地對身邊的人喊道,“案首!是案首啊!吃過俺家炊餅的案首!”
陳望夫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兩行渾濁的老淚,順著他臉上的皺紋,緩緩滑落。
他沒有哭出聲,只是咧著嘴,無聲地笑著,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那個始終平靜的弟子,伸出顫抖的手,重重地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好……好孩子……為師……為師為你驕傲!”
林凡扶住老師,心中那股暖流,再次涌遍全身。
他看向那沸騰的人群,看向那些為他歡呼的樸實面孔,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死囚,他有了功名,有了保護自己和身邊人的第一重鎧甲。
就在全城為之轟動之時,李家大宅內,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打破了書房的沉寂。
“案首?!他居然是案首?!”
李紹元臉色鐵青,將一尊上好的青花瓷瓶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錢德是干什么吃的!一個廢物!”
他的計劃,再一次,以一種他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式,徹底失敗。
而且,這一次的失敗,比上一次更加徹底,直接將林凡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峰。
貢院墻下,人群還未散去。
一名衙役分開眾人,快步走到林凡面前,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禮。
“林案首。”
這一聲稱呼,客氣中帶著敬畏。
“王大人有請。大人說,關于您策論中所提的治水之策,他想與您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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