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文氣對決,想從根子上毀掉一個讀書人,這是讀書人的法子,很高明,也很愚蠢。”
他看向門外,聲音冷了下來。
“進來吧。”
書房的側門被推開,走進來三位老者。
這三人,皆是李氏宗族的族老,是李家真正的核心。
他們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孫敬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對著李紹元,齊齊一拱手。
“家主。”
“都坐。”
李紹元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待三人坐定,他才緩緩開口。
“承風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為首的一位白發老者沉吟片刻,開口道:“家主,承風糊涂!盜空官倉,嫁禍秀才,此乃取死之道!如今更是激起民憤,讓我李家百年基業,毀于一旦啊!”
“三叔說的是。”李紹元點了點頭,沒有反駁,“這一局,是我輸了。”
他坦然承認了失敗。
“但棋局,還沒結束。”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王丞哲有民心,林凡有詩名。現在,整個青陽縣,都把我們李家當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我們不能再跟他們硬碰硬了。”
另一位稍顯富態的老者皺眉:“那家主的意思是……我們就這么認了?承風他……可是要問斬的!”
“認?”李紹元冷笑一聲,“我李紹元活了五十多年,還不知道‘認’字怎么寫。”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府內依舊精致的亭臺樓閣。
“黑風寨那步棋,已經廢了。王丞哲必然早有防備,甚至可能已經布下了口袋,就等著他們下山。”
“從現在起,李家所有明面上的生意,收縮三成。族中子弟,全部給我關在家里,不許外出惹是生非。對外,就說我李紹元痛失愛子,心灰意冷,無心俗務。”
白發老者眼神一動:“家主,您這是要……蟄伏?”
“是蟄伏,也是磨刀。”
李紹元轉過身,那張儒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
“王丞哲要民心,我給他。林凡要清名,我也給他。”
“他們不是要‘留清白在人間’嗎?”
“我就要看看,當這人間,變成他最不想看到的樣子時,他那所謂的清白,還剩下幾分。”
他說著,從書案的暗格里,取出一個黑色的木盒。
打開木盒,里面沒有金銀,沒有地契,只有一枚黑色的鐵制令牌,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狼頭。
“去,把‘影衛’的首領,叫來見我。”
三位老者看到那枚令牌,臉色齊齊一變。
影衛,是李家豢養了三代人,最隱秘,也最致命的一支力量。他們是行走在陰影里的狼,只聽從家主一人的命令,執行最骯臟,最見不得光的任務。
已經有十幾年,家主沒有動用過這支力量了。
不多時,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衣之中,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的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內。
他單膝跪地,聲音嘶啞。
“主人。”
李紹元將那枚狼頭令牌,丟到他的面前。
“從今天起,你只有一個任務。”
“盯死林凡。”
李紹元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我要知道他每天見過什么人,說過什么話,吃過幾碗飯,去過幾次茅房。我要知道他的老師,他的同窗,他所有的人際關系。”
“我不要他死。”
李紹元走到黑衣人的面前,俯下身,一字一頓地在他耳邊輕語。
“我要你,找到他的軟肋,找到他最珍視的東西,然后,為我準備一場好戲。”
“我要讓他親手,把他最看重的‘清白’,撕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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