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迅速熄滅,在鍋沿北側的位置,留下了一道奇特的烙印——那竟是一副豆娃打著響亮呼嚕的聲波圖,憨態可掬。
林歇佯裝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實則早已將淡金夢胎的感知催發到了極致。
他清晰地“看”到,隨著那片草屑的融入,一股純粹而頑皮的夢息正從北陵方向被牽引而來,匯入鍋體。
這口鍋……它在“吃”!
它在吞食散落于天地間所有角落的安眠之息!
而且,他能感覺到,鍋體每吸收一絲夢息,自身就變得更輕盈一分。
照這個速度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這口鍋就要掙脫小黃的束縛,自己飛走了。
林歇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撿起地上被潑了粥的樹枝,伸進火堆里撥弄了幾下,又往鍋里添了些水和米,重新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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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次,他故意心不在焉,任由柴火燒得過旺。
很快,一股濃烈的焦糊味彌漫開來。
正輕盈懸浮的鐵鍋驟然一震,鍋身猛地發燙,仿佛被這股焦味給“嗆”到了。
它劇烈地抖動了一下,自動傾斜,將鍋里那些燒糊的殘渣和黑水一股腦兒倒了個干凈。
做完這一切,鍋底那行“你躺夠了,該它醒了”的字跡迅速隱去,一行更潦草、更帶著幾分不耐煩的新紋路浮現出來:“別裝了,你早知道鍋是活的。”
“噗嘰!噗嘰!”小黃見狀急了,以為是林歇惹惱了這新“玩具”,一躍而起,用毛茸茸的尾巴焦急地拍打著他的臉。
林歇被它拍得沒法再裝下去,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抓住小黃的尾巴,壓低聲音,對著那口還在微微發燙的鐵鍋低語道:“……行吧,不裝了。那你告訴我,誰造的你?”
鐵鍋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鍋底的紋路如流水般散去,重組,最終,凝聚成了三個筆畫繁復、氣息古拙的篆字。
莫歸塵湊近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三個字,他只在宗門最古老的典籍中見過。
“守……夢……人。”
當夜,月華如水,灑滿歸夢潭。
林歇依舊在那塊青石上假寐,呼吸悠長,仿佛早已陷入沉眠。
他身旁,那口洗凈的鐵鍋悄然無聲地再次升空,這一次,它沒有停留在低處,而是徑直飛到了歸夢潭的正上方,靜靜懸停。
清冷的月光下,平靜的水面倒映出鍋的身影。
然而,倒影中的,卻并非一口鐵鍋,而是一只巨大的、通體晶瑩的臥蠶。
它隨著天地間無形的呼吸,一張一縮,每一次收縮,都將彌漫在山野間的金色夢息吞入體內;每一次舒張,又吐出更為精純的、帶著古老韻律的金霧。
極遠處,云崖子所在的孤寂山崗上。
他手中的空陶罐,不知何時竟也映出了歸夢潭上空那口鐵鍋的虛影。
他怔怔地看著,忽然感到罐底微微一熱。
他翻過陶罐,只見光滑的罐底,一行從未有過的小字,正隨著遠方臥蠶的呼吸,一明一暗地閃爍著:“鍋醒之日,真人歸位。”
歸夢潭邊,林歇眼瞼未動,氣息平穩如初,仿佛對一切都毫無所覺。
但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卻已悄然攥緊了衣角。
他從未想過,自己賴以躺平摸魚的煮粥工具,這個他隨手撿來的最大慰藉,竟然是……喚醒整個世界的鑰匙。
宿命感,像今夜的月光,清冷又無孔不入,讓他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牙酸。
與此同時,他那龐大的夢胎感知中,整個共眠體系的脈絡清晰可見。
所有的夢息之流,都像溫順的溪水,正安然有序地流淌、匯聚。
唯獨從舊刑堂遺址方向傳來的那一股,最為駁雜,也最為深沉。
那里面,既有如釋重負的安寧,又夾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沉淀了數十年的陳舊痛楚,像一首平靜長河下的低音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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